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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县城开厂 茶棚话先不逼林秀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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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县城开厂 茶棚话先不逼林秀荷 (第1/2页)

    林秀荷愿意带路,但不进茶棚。

    她站在旧糖厂巷口,把话说得很低。

    “姜同志,我男人还在县里搬货。那些人若认出我,回头找他麻烦,我家扛不住。”

    她说完就低下头,似等着挨一句不中用。

    姜青禾没有劝。

    她把本子打开。

    “林秀荷认县城茶棚外路,不作证。”

    林秀荷愣了一下。

    “这样也写?”

    “写清边界,你才安全。”

    林秀荷嘴唇动了动,没再说怕。

    姜青禾把本子递给她看。

    那一行字很短,却把她从证人桌上摘了下来。

    她只带路。

    后面的账,姜青禾自己查。

    方干事看了姜青禾一眼。

    他在县里见过不少扯皮事,拉人作证时说得好听,真出了事,先被推出去的往往是最没靠山的人。

    姜青禾这笔写得稳。

    林秀荷在前头带路。

    县城南街拐角有个茶棚,棚顶铺着油毡,四角压着砖。门口摆四张小桌,桌腿被泥水泡得发黑。

    跑车的、搬货的、送袋的,常在这里喝一碗粗茶。

    这种地方不讲究,可消息跑得快。

    谁买了几壶茶,谁和谁同桌,伙计嘴上说不记,手上账牌却不会全忘。

    林秀荷站在街对面,没再往前。

    “就是那里。赶集前两日,我看见钱广源和一个灰袖男人同桌。那人袖口油灰重,我没看清脸。”

    姜青禾问:“听见话了吗?”

    “没听清。”

    “那就写看见同桌,没听清内容。”

    林秀荷点头。

    她没有过街。

    姜青禾也没有叫她。

    贺营业员和方干事随姜青禾进茶棚。

    茶棚伙计正往粗瓷碗里倒茶,见三个人进来,先把目光落在方干事的公文包上。

    姜青禾没有亮身份。

    她先说:“四碗茶。”

    伙计把茶端上来。

    茶水淡,碗沿缺了两处口,茶钱一分不少。

    姜青禾按价付钱。

    伙计收钱时,手慢了一下。

    “你们查旧糖厂那屋?”

    “查茶。”

    姜青禾端起茶碗,没喝,只把碗口转到自己这边。

    “赶集前两日,钱广源有没有来过?”

    伙计立刻摆手。

    “来喝茶的人多,我哪记得。”

    “和灰袖男人同桌?”

    伙计不说话了。

    茶棚里其他两桌人也低下头,手里的碗却都停在半空。

    姜青禾把茶推到伙计面前。

    “你不愿说也行。茶水账牌能不能看?”

    茶棚掌柜是个瘦老头,坐在灶后劈柴,听见账牌两个字,皱着脸走出来。

    “茶水小买卖,看啥账牌?”

    贺营业员把供销社见证登记放桌上。

    “只核有没有记号,不拿走。”

    老头还是不愿。

    “我这茶棚靠熟客吃饭。今天让你们看,明天谁还敢坐?”

    姜青禾说:“不写你家名,不写客人脸,只写牌上原有记号。你若不愿,我们照样喝完茶走。”

    老头盯她半天。

    “真不写我家名?”

    “真不写。”

    老头这才转身,从灶台旁搬出一块油黑木牌。

    木牌边角磨得圆,上头用粉笔记每日壶数。赶集前两日那格,有两个记号。

    钱二壶。

    灰袖一壶。

    姜青禾没有碰木牌。

    “方干事,看清了吗?”

    方干事点头。

    “看清。”

    贺营业员把记录本摊在桌上。

    “茶棚账牌记,赶集前两日,钱二壶,灰袖一壶。掌柜不署名,待核。”

    伙计忍了忍,还是低声说:“那天钱广源请的茶。”

    老头瞪他。

    伙计缩了缩脖子。

    姜青禾立刻问:“愿意写?”

    伙计摇头。

    “不敢。”

    “那就不写名。方干事写,伙计口述不署名,待核。”

    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没想到,姜青禾问了,却没有把他的名字压在纸上。

    掌柜把木牌往回收,动作却停了一下。

    “那天灰袖子没坐多久。”

    贺营业员的笔立刻落下,又没催。

    掌柜低头看着木牌。

    “他喝了一壶茶,没添水。袖口有油灰,手背上有烫疤,似常年摸灶火的人。钱广源喊他胡师傅,还是胡老板,我听不准。”

    胡。

    旧糖厂后门水沟里那半张油纸上,也有一个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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