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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县城开厂 后门水沟先捞旧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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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县城开厂 后门水沟先捞旧麻绳 (第1/2页)

    旧糖厂南屋第二次开门,姜青禾没先看屋里。

    她站在后门外。

    窄巷只有一人多宽,墙根积着灰,沟口堵成黑团,旧煤渣和烂叶压在一起,雨水走不出去,贴着墙皮泛酸味。

    南屋正门宽敞,后门却藏在这条窄巷里。

    昨天钱广源介绍屋子时,嘴里只说正屋大、灶口能摆、租金低,半句没提后门。

    姜青禾把这条窄巷记在心里。

    便宜的屋子可以租。

    来路不清的便宜,不能碰。

    钱广源来得也早。

    他今天没穿白衬衣,换了一件灰褂子,手里拎着两把铁锹,身后还跟着两个清沟工。

    “姜同志,我叫了人,半上午就能清出来。水沟通了,屋子立刻能用。”

    他说得热络,似真替她着急。

    姜青禾看着那两把锹。

    “谁出钱?”

    钱广源笑了一下。

    “这点小钱,我先垫。”

    姜青禾把昨晚誊好的四栏纸摊开。

    出钱。

    出物。

    占账。

    退伙。

    “垫也要写。清沟钱算你的好心,还是以后算进锅灶账?”

    钱广源的笑停在脸上。

    “姜同志,做事太硬,不好合伙。”

    “账太软,也不好吃饭。”

    贺营业员把登记本翻开。

    方干事拿着场地预查表,笔帽咬在嘴里,听见这句,把笔帽摘下,先写了第一行。

    旧糖厂南屋后门水沟,清理前登记。

    姜青禾又让贺营业员把在场人名写下。

    清沟工两名。

    见证人贺营业员、方干事。

    带路人林秀荷。

    介绍人钱广源。

    钱广源听见介绍人三个字,立刻抬头。

    “我只是帮忙牵线。”

    姜青禾把笔递给他。

    “那就写牵线。”

    钱广源没接。

    方干事看他一眼,在介绍人后面加了括号。

    自称牵线。

    这四个字一落,围观人里有人轻咳。钱广源平日最爱说自己路子广,人情熟,今天被写成自称牵线,脸上挂不住,却又挑不出错。

    林秀荷站在姜青禾身侧,离钱广源有两步远。

    她今天愿意来,是姜青禾昨晚当着众人说了边界:看见什么说什么,看不准就写待核,不逼人写死话。

    清沟前,姜青禾先让清沟工停手。

    “先画线。”

    水沟口、后门、窄巷、旧煤灰堆,各画一圈。

    围观的人退到线外。

    方干事皱着眉问:“连煤灰堆也记?”

    “记。”姜青禾蹲下看了一眼,“煤灰新旧不一样。旧煤灰发潮结块,新煤灰松,踩过会散。真有人从后门进出,脚底会带新灰。”

    她又让清沟工先别动后门。

    后门门轴上有油。

    老糖厂停用多年,正门门环都锈得发涩,后门门轴却不干。门缝边还夹着半片碎叶,叶子没腐透,似这几天才被门挤进去。

    贺营业员凑近看。

    “这个也写?”

    “写。”姜青禾说,“旧屋能修,旧账也能补。怕的是有人先用后说没用过。”

    方干事把门轴有油、门缝夹新叶也记在预查表上。

    钱广源忍不住开口。

    “清条水沟,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姜青禾站直。

    “昨天你说这屋宽敞、便宜、好用。今天就看看便宜从哪来。”

    围观的人安静下来。

    这话不好听,却扎实。

    县城做小买卖的人都明白,白捡的好处最烫手。你接的时候笑,等账找上门,哭也没地方哭。

    清沟工把第一锹黑泥铲上来。

    味道冲得人往后退。

    泥里混着煤灰、烂叶和细细的旧麻绳。

    方干事立刻写。

    排水长期不通,沟内积煤灰、烂叶、旧麻绳。

    姜青禾让清沟工把麻绳挑到白纸上。

    麻绳已经泡烂,拧得很细,绳头还有打结的痕迹,似捆过袋口。

    贺营业员问:“这个也封?”

    “封一段。”姜青禾说,“不判断用途,只写捞出位置。”

    钱广源脸色发沉。

    “姜同志,你这是把旧屋当案子办。”

    “我开食堂,锅碗瓢盆都要给人吃进肚子。场地不干净,账不干净,最后都算在我头上。”

    第二锹下去,带出一团灰蓝布毛。

    林秀荷眼神变了。

    姜青禾看见了,没有催,只把布毛夹到纸上。

    “你认得?”

    林秀荷没有立刻点头。

    她看了钱广源一眼,手指攥紧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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