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茶棚话先不逼林秀荷 (第2/2页)
方干事抬头。
“掌柜愿意署名吗?”
老头马上摆手。
“不署。我只说你们眼前这块牌,旁的话算我岁数大,耳背。”
姜青禾点头。
“那就写掌柜不署名,口述称灰袖人手背有烫疤,钱广源疑称胡某,待核。”
老头听她把疑字也写上,脸色才放松。
伙计小声补了一句。
“那人走的时候,把袖子往下扯了。似怕烫疤被人看见。”
姜青禾没有追问,只让贺营业员继续写待核。
有些话,给对方留退路,对方才会把下一句递出来。
茶棚里那两桌人也抬了头。
有人小声说:“这姑娘查账讲规矩。”
姜青禾听见了,没有接。
规矩不是说给旁人听的。
规矩立住,胆小的人才敢多说半句。
门外忽然有人鼓掌。
钱广源站在门槛边,脸上带笑,眼底却压着火。
“姜同志,好本事。看屋不成,背后查茶。”
林秀荷站在街对面,脸色发白。
姜青禾没有看她,免得钱广源顺着她的目光咬人。
她只看钱广源。
“你来得正好。”
她把四栏纸拿出来。
场地。
钱。
钥匙。
茶棚。
“任选一栏写清。”
钱广源笑意散了。
“我介绍场地,你查我似查贼。”
“你递钱、塞名单、拿钥匙、约灰袖男人喝茶。哪一样都能写清。”
茶棚里的人全看过来。
钱广源脸色变了又变。
“姜同志,做小买卖最忌得罪人。你今天查茶棚,明天没人敢给你租屋。”
姜青禾把四栏纸往前推。
“敢写来源的屋,我才租。”
钱广源咬了咬牙。
“你不接钱,自有人接。”
“谁接?”
钱广源没答。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姜青禾,雾河不是只靠你一个人吃饭。”
“雾河也不是只靠你一个人递钱。”
方干事的笔落下去。
钱广源到场,拒写四栏,称不接钱自有人接。
林秀荷这才从街对面走近两步,没有进茶棚,只站在棚檐影子外。
“姜同志,我再说一句,也不作证。”
姜青禾把本子翻到她那一页。
“只作补充路认。”
林秀荷咽了咽喉咙。
“那天灰袖男人手里也有红皮账本。我记得,是因为他把账本压在茶碗边,差点被茶水浸到。他还骂伙计手脚不稳。”
红皮账本。
鹰嘴坡院门那人,也拿着红皮账本。
贺营业员手里的笔顿住。
姜青禾说:“写林秀荷补充看见红皮账本,不确认同一本。”
林秀荷立刻点头。
“对,不确认同一本。”
她说完又退回街对面。
钱广源没有回头,可他的脚步乱了一下。
这行字写完,茶棚老头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做小食的,也不容易。”
姜青禾把四碗茶钱的零钱又点了一遍。
“所以更得把茶钱也写明。”
回供销社时,鹰嘴坡第二封口信到了。
这次是孙秀梅口述,周小兰写。
有人到院门问周小兰,姜青禾不在,能不能先代收锅灶定钱。
来人没报姓名,手里拿着红皮账本,说是县里统一安排。
孙秀梅听见锅灶定钱四个字,当场喊张干事,又让人去叫左三。
那人听见张干事的名,拔腿就跑。
周小兰未收钱。
院门已记时。
纸背还有周小兰补的一行小字。
红皮账本边角包了黑胶布。
周小兰写得很慢,笔画却稳。她在院门管包装来源栏才一天,已经把姜青禾的规矩学了个七成:看见什么写什么,看不清不添词。
贺营业员看完那行字,把茶棚记录翻回去。
林秀荷说灰袖男人的红皮账本靠近茶碗。
鹰嘴坡院门来人也拿红皮账本。
同一本还不能定,可两处都冲着锅灶定钱来。
这就够姜青禾回去守门了。
姜青禾看完,把纸压在钱广源四栏下。
钱广源说自有人接。
人果然伸到鹰嘴坡去了。
贺营业员问:“回院?”
姜青禾点头。
“回。”
她看向县城南街。
“先把院门那只手捉住,再谈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