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4章 旧事 (第2/2页)
,她不能害了他。
她决绝地跟陆怀宥走了。
他恨她,也是应该的。
在他眼里,是她先背叛他的,也是她先舍弃他的。
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做了太子,娶了夏青和,后院里好几个女人。
到今日,又添两个新人。
他不会想起她了。
就……挺好的。
这几年,糟心的事情太多了。
唯一的好事就是她生下了淮皎,那个可爱的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
那是她活下去所有的勇气和希望。
她笑了一下,擦去眼角的泪,又给自己斟了一盅酒。
宴承徽盯着船舱中她孤寂的身影。
从前冬夜,他舍不得她沾一丝寒凉,将她捧在掌心疼惜,恨不能替她挡下所有风霜。
可如今,风月依旧,人事皆非。
凛冽的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他望着她,眸光沉凝,久久不动。
“殿下,属下去将姑娘叫上来?”
云阙小声开口。
“不必。”宴承徽回神,“你们在岸上候着。”
“是。”
云阙躬身应下。
宴承徽上了那艘小小的画船。
他站在船尾黑处,看向烛火下的岑令仪。
她一心对着月色出神饮酒,半点没有察觉船尾多出来一个人。
宴承徽解了揽绳,握着竹篙轻点湖底,浅浅的水声响起,船身动起来,往宽阔的湖心驶去。
岑令仪兀自端着酒杯失神,直至小舟明显脱离了原本停靠的位置,身子跟着水波晃了晃。
异样的浮动感迅速将她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倏然抬眼,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船只早已不在岸边,已然行至湖中央。
“谁?”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转头望去,便见熟悉的高大身影静静伫立在船尾。
宴承徽走近,俯身进了船舱,随手落下厚重的帘子。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她放下酒盅,起身屈膝行礼,一如既往的恭顺疏离。
“你一定要这样?”
宴承徽立在一侧望着她。
方才浮上心头的点点怜惜,被烦躁取代。
她一定要和他这般生疏?
“殿下是太子,尊卑有别,这是奴婢应当的。”
岑令仪语调软软,却没有丝毫让步。
她是下人,他想她该用什么态度对他呢?
宴承徽盯着她不语。
“今日是殿下的好日子,殿下怎么不陪新人,跑到西池来做什么?”
岑令仪顿了片刻,轻声问他。
他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照着规矩,他今夜是要在两个新进东宫的女子当中选一个院子留宿的。
“孤来问问你,新来的二人,孤该先选哪一个?”
宴承徽心中气恼,语气不善,赌气地诘问她。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的酒盅一饮而尽。
她何等聪慧,难道猜不出,他是为了她才来?
这样问,分明就是故意气他。
“那个……是奴婢……”
岑令仪想要阻止。
那酒盅是她用过的,酒盅里是她喝剩的残酒,他身份尊贵,怎么用得?
但见他一口气将杯中酒吃了,也就止住话头不说了。
她看清了他的脸色。
一个来月不见,他比之前轻减了些,清隽的脸上染着点点薄红,是吃了酒过来的。
他平时很少饮酒。
今儿个,想来是有新人进东宫,他心情好,所以吃了酒。
宴承徽重重放下酒盅,抬头看着她。
岑令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认认真真思忖片刻,才细细替他分析:“殿下既然问奴婢,奴婢就妄言几句。奴婢觉得殿下应当先去秦良媛处,她身后是太后娘娘,殿下宠爱她,她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对殿下有好处。不过,秦良媛自持身份,未免她太骄纵,殿下明日晚上便要去秦孺人那处留宿,好制衡……”
秦洛水和陈雁雁,显然是秦洛水更有用。
她希望他好,既然他问,她自然是替他着想的。
宴承徽脸色铁青,心口堵住,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她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权衡利弊,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他那样问,不过是一句气话。
她居然这么认真地给他分析,还得出了结论!
不等她说完,他忽然伸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将人拽进怀中。
岑令仪毫无防备,一下撞进他温热坚硬的胸膛,还未回神,便被他捏住下颌。
“殿下……”
她推他,要说话。
他已然俯首狠狠地吻下来,将她未曾说出口的言语尽数吞了下去。
积压已久的醋意、戾气、不甘与委屈,在这个吻中倾泻而出,蛮横又滚烫。
他在惩罚她的疏离,惩罚她的无所谓,惩罚她无情地将他推向别人。
岑令仪分毫抗拒不得,在他的亲吻之中,努力寻找间隙,好让自己维持住呼吸,不至于缺氧、眩晕。
许久,他浓烈霸道的深吻终于稍稍放缓力道。
但他依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只是挪开了紧扣她下颌的手。
他低头,滚烫的吻顺着她的唇角滑落,细细密密、带着未消的恼意,落向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轻碾、厮磨,带着偏执又委屈的占有欲。
“殿下应该留宿在秦良媛的怡情院,这般来找奴婢,不合规矩。”
她终于能够出声,嗓音清软,又有一丝倔强的冷硬。
唇齿间的桎梏终于解开,方才窒息的压迫感散去。
她心口起伏剧烈,长长眼睫胡乱颤动,缺氧带来的眩晕感缓缓褪去,终于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