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朝贡体系彻底名存实亡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朝贡体系彻底名存实亡 (第1/2页)

    海图滑到膝盖上,老朱一把捞住,眼睛还盯着那名小旗。

    “黄头发?蓝眼睛?”

    “回陛下,通事说是从西边海上漂过来的。船底破了,三个人抱着一只木桶浮在浪里。”

    “天神的使者。”老朱把这五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扭头看林易,“林老弟,你那图上,西边那块地也有金子?”

    “有。”林易翻开考核簿,炭笔落纸,“比石见多。”

    老朱的粗指头在海图西缘那片空白上抠了两下。

    “那这三个人——”

    “先隔离二十天。”

    “为啥要隔离?”

    “外来物种可能带病,走检疫流程。”林易写完那一行,抬起头,“隔离期满,问三件事。”

    炭笔在纸上敲了三记。

    “他们从哪儿来。船是怎么沉的。他们的国王一年吃多少胡椒。”

    老朱愣住:“胡椒?”

    “董事长,一个肯为胡椒出海的国王,就是客户。”林易把那一页折了个角,“记入《潜在客户名录》,排在高丽后头。”

    “先收近处的账。”

    老朱哦了一声,张嘴还要问。

    殿角出了一声闷响。

    赵景坐在自己那顶乌纱帽上,身子往后一仰。七十三岁的老头喉咙里咯了两声,一口血喷出来,溅在他自己那半截笏板上。

    “大明……完了。”

    血沫子挂在白胡子上,一滴一滴往下掉。

    “斯文扫地……与强盗何异……”

    眼白一翻,人歪倒在金砖上。象牙笏板从手里滚出去三尺,磕掉的那个角躺在旁边。

    礼部左侍郎扑过去,手指头往老头鼻下一探,转身就要朝丹陛哭。

    哭声卡在半路上。

    赵景手背上那枚暗红印记亮了一下。

    老头的胸口鼓起来,一口气硬灌了进去。四肢跟着一抽,眼珠子转回来了。

    他张着嘴喘,出来的音带着呼哧。血还在往下滴,最后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让老臣死。”

    声音很细。

    “林总监……让老臣死。”

    林易走过去,蹲下来,把考核簿翻到立项那一页,转过来对着他。

    “昨天念过的。审计期间不得离岗、不得致仕、不得死亡。”

    炭笔点在最后四个字上。

    “赵尚书,你连死都算旷工。”

    赵景躺在金砖上。眼泪从眼角淌下来,进了白胡子,跟血搅在一处。撞柱子撞不成,吐血吐不死。四十年宦海,他头一回碰上一件自己说了不算的事。

    林易站起来,炭笔落纸。

    “【礼部尚书赵景,病假申请,批准三日】。”

    “三日期满未归岗,按旷工计。”

    他合上簿子。

    “抬下去,太医院派两个人盯着。别让他死了——死了算工亡,这笔账要挂在企管办头上,我不接。”

    两个小太监上来,一人架一条胳膊。

    绯袍下摆在金砖上蹭出一道印子,从殿中央一直拖到门槛。

    谁也没去接那块笏板。礼部那一片跪着的人,脑袋全压到了地砖上。

    李善长扶着盘龙柱。

    四十年了,他跟赵景在中书省吵过、闹过、递过对头的折子。今天这一口血,喷得他心口发凉。更凉的是喷完了,什么也没换来。

    老头往袖子里缩了缩手。方才礼部那一整套话,他心里全认。可这话现在没人敢接。接就是下一个赵景。

    阶下十六国使臣,眼睛都黏在那道拖痕上。

    李在镕跪在地上,手背那枚印记还在发烫。他方才还盼着这帮大明官员能吵赢,替藩国把那三成复利吵下来一分。现在那个敢吵的被拖走了。

    还没死。

    高丽随从里有人开始抖,抖得札甲叶子哗啦响。倭国那几个连头都不敢抬。暹罗那位六十三岁的老使臣抱住自己的贡品箱,眼泪一串一串砸在箱盖上。

    “陛下……”阮文岳膝行两步,声音不成调,“下官想告退回国,把这份协议呈给我王上。”

    “准。”老朱抱着图,大手一挥,“告诉你们王上,明年这个时候,大明的船就到你家门口了。”

    “船上装什么?”阮文岳脱口。

    “装货。”林易替他答,“也装炮。”

    “你们付款及时,就只卸货。”

    十六国使臣爬起来往外走,谁也不敢回头。地上那道血痕还没干,他们绕着走,绕得很宽。

    出了午门,李在镕在日头底下站住,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

    印记不烫了。颜色沉下去,摸上去跟自己的皮肉一样。

    他把袖子拉下来盖住,转身往会同馆快走。回去第一件事,找出咸镜道那三座铁矿的旧图。附件第二十二条写着,采得比大明的报价高,抵押物随时能赎。

    退朝的钟敲了。

    老朱把海图卷成一筒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把那沓借据抱在怀里。下丹陛的时候一步三顾,回头喊。

    “林老弟,你跟朕来一趟。”

    御书房。

    海图往御案上一摊,四角用镇纸、笔筒、茶杯、一枚玉玺压住。借据摞在案角,老朱又拿手压了一下,像怕风吹走。

    “坐坐坐。”

    他自己搓着手在案边转了两圈,停住。

    “咱问你一句实在话。”

    “董事长请讲。”

    “欠条是签了,画得也好看。”老朱手指在借据上敲,“可这帮蛮夷回了国,躲在海那边,门一关,不还了。咱怎么办?”

    “真派兵跨海去打?”

    “打。”林易答得干脆。

    老朱脸上那点兴奋落下去半截。他一屁股坐进椅子,两手在膝盖上搓。

    “难。”

    “咱大明现在的水师,是打江河的。鄱阳湖那一仗朕自己在船上,那船搁长江里能横着走,搁到海上……”

    他伸手比了个巴掌,往下一压。

    “汤和去年运一趟粮到辽东,走的还是沿海,遇上一阵风,沉了九艘。”

    “九艘。船工死了三百多。”

    “跨海去打倭国,打几年?粮草从哪儿走?打赢了还得留人守,守一年几十万两就没了。”

    老朱抬眼。

    “林老弟,你算得比朕清。这个账,划得来吗?”

    划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