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朱彻底倒向资本家 (第1/2页)
赵景的手还在半空里抓,抓了个空。
炭笔在考核簿上一横,林易把簿子夹回腋下,反手指住老头的鼻尖。
“你知道你们省下来的是谁的钱吗?”
赵景仰着脸。
“山西的税,河南的税,江南织户熬瞎眼织出来的绢。老百姓一年吃两顿稠的,把粮省出来交上去,你们拿这笔钱在会同馆给倭国人炖羊肉,一天三宴。”
林易的声音不高。
“你管这叫圣贤之道?”
“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卖国求名。名是你们的,国是老百姓的。”
卖国这两个字砸下来,礼部那一片绯青齐齐抬头。
李在镕跪在旁边缩着脖子。他听不太懂,只听懂这位林大人骂自己人比骂高丽狠十倍。
赵景挣着往上撑,脸涨得通红,一路红到耳后。
“荒谬!老臣哪里卖国!”
老头喘了两口,把象牙笏板往地砖上一顶,硬把腰撑直了。
“林总监只看账,不看势!那些银钱不是白给的,是买回来的——买四海升平,买边境无事,买万邦臣服!”
“陛下立国之初便定下此策,以物易安。少给一分,边境就要多流一分血。”
“这是国策,不是宴席!”
他这话一出口,班列里点头的不少。
李善长在柱子边把手从漆面上放下来。四十年宦海,他见过太多算得清账却算不清天下的人。这才是道理。
林易听完,笑了。
“买四海升平。”
他把这五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跟核对一笔虚增的应收账款一样。
“赵尚书,我们企管办有个规矩,凡是采购,必须验收。”
“你花了三百万两,买的这个升平,我现在验收一下。”
他转身,炭笔往地上那群使臣一划。
“洪武二年,倭寇犯山东,破海仓、掠即墨。洪武三年,寇温州,烧民居千余间。洪武五年,寇福建,福宁、宁德两县死伤逾八百。洪武七年,寇登莱,劫漕船十七艘。”
“洪武八年、九年、十年,年年有。”
“赵尚书,你倒是告诉我,这几笔账,该记在哪一年的升平项下?”
锅里的水还在翻,白汽一股一股往殿顶上撞。
“羊肉一千一百斤,丝绢五千匹,铜钱一万贯。”林易一步一步逼过去,“他们吃完了,拿完了,扬帆回去,转手把大明赏的铁器熔了打刀。”
“打完了刀,来杀大明的百姓。”
“你们用百姓的血汗钱,给杀百姓的人买了刀。”
“这笔生意,是我大明亏,还是他们赚?”
赵景嘴唇哆嗦,一个字接不上。
丹陛前那具沙漏静静立着。
老朱手里的借据攥皱了。
他站在赵景跟前没动。脸上那点犹豫,在这几句话里被刮干净了。
倭患。这两个字进他耳朵二十年了。方国珍余党下海,张士诚旧部投倭,年年报来的都是烧了几个村、掠了几百口。他派汤和去修海防,修了三年,海防修得再高,那些船还是来。
兵部的塘报他看了二十年。礼部的赏赐单他也批了二十年。
两本册子,摆在两个衙门。
从来没有人把它们摊在同一页纸上,让他看见中间那根线。
老朱的后槽牙咬出声。
“林老弟。”嗓音压得很低,“你把刚才那几年,再念一遍。”
“洪武二年山东,三年温州,五年福建,七年登莱。”林易答得很快,“要具体的县名和死伤数目,都察院有卷,兵部有报,礼部的赏赐记录也在。三本对到一页上就出来了。”
老朱转头。
“毛骧。”
“属下在!”
“把兵部十年的海防塘报,一并搬来。”
毛骧还没应完,老朱抬手指住那口铁锅。
“搬到那儿。”
礼部左侍郎扑地一声瘫下去。
李善长扶着柱子,两条腿一寸一寸往下软。他方才还觉得赵景占理。以物易安,这四个字他在中书省的票拟上写过不知多少次。写的时候从没想过,被安下去的那些人,姓什么,死了多少。
林易没管这些。他要的不是骂赢一个老头。
老朱这一层,一旦从面子翻到杀气上,就是撬动整个国策的时候。窗口只有这一刻,凉了得再攒半年。
“董事长。”林易伸手在袖口一探。
一张卷得很紧的东西被扯出来,两指一甩,哗啦一声在半空展开。
丈二见方,底色是深蓝,五块土色的大陆铺在上面。海是一整片连通的,岸线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的红点和黄点撒在上头,每个点旁边标着小字。
那张图直接罩在礼部跪着的一片人头上。
祠祭清吏司的主事被兜在里头,扒着图边探出脑袋,看见自己鼻子底下三个字:石见银山。
“这……这是海图?”赵景仰着脸。
“【全球金银矿产分布地形图】。”林易把图角一提,抖开抖平,“黄点是金矿,红点是银矿,蓝点是煤铁。”
他抬手往图上一戳。
“倭国,石见。这一座山,白银储量三千八百万两。”
老朱走下丹陛的最后一级台阶。
“多少?”
“三千八百万两。一座山。”
林易的指头往南划。
“再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