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臣言有人布子,帝信否? (第2/2页)
“卿说徐卿之证抵牾。
可徐卿所证,是齐昭自专
齐昭所指,是卿授意。
两证相抵,三法司择了后一证。
卿要翻案,得有新证。”
“臣有证!”寇元急道:“弹章笔迹,齐昭之笔
递疏时辰,齐昭自投
臣之印信,未曾假人。
陛下但调三处卷宗,便知臣冤!”
“卿这三证,朕都看过了。”帝抬眸望着他
“笔迹,可仿也,时辰,可谋也,印信,可窃也。
卿的这些‘铁证’,齐昭若在殿上,一条一条,驳得回来。卿信么?”
寇元张口结舌,帝则放下手中书册。
“《战国策》里,有桩旧事。”帝话锋一转
“曾参居费,有同名者杀人。
人告其母,母不信,织自若
再告,尚织。
三告,曾母投杼,逾墙而走。
卿博闻强识,当知此典。”
“臣……知。”
“既知,朕便不是曾母。”帝喝道
“一人之言,朕可以拂之
可若是十人、百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卿教朕,何以处之?”
寇元伏在阶下,脊背一寸一寸弯下去,半晌,哑声道:“臣……闻《诗》云:营营青蝇,止于棘。
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陛下若信谗言,臣无话可说,陛下若察臣心......”
“卿引《青蝇》之诗。”帝语打断,声音淡淡
“可《青蝇》三章,卿记得全么?”
“臣……记得。”
“那卿告诉朕,这青蝇,是从哪儿飞出来的?”
寇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青蝇营营,止于棘。
可那只青蝇,是从他寇家的门里,飞出来的。
“卿之忧,不在沈卿,不在魏卿。”帝声缓,一字一句
“《论语》有言: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齐昭者,卿之萧墙也。
卿掌清流三十年,门下俊彦如林,何以独养出这一只反噬之虫?
卿今对着朕,引经据典,字字自清.....
可卿扪心自问:这一口,咬在卿身上,难道不是卿自己,先露出了破绽?”
寇元伏地,肩头微微发抖。
周景帝深叹一气,却不再看他,只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齐卿之词,句句咬卿,独不涉沈卿一字,亦不涉魏卿一字。
卿以为,齐卿是忘了,还是不敢?”
“臣……不知。”
寇元喉间一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是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若说,此局,非齐昭所设,实乃他人所布。
邱衡探馆在先,齐朗升官在先,一环扣一环,皆有人提前落子。”
寇元抬起头,目光赤红
“陛下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