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臣言有人布子,帝信否? (第1/2页)
七月二十四,巳正。
日头渐炽,户部值房外蝉声噪耳,案上漕粮册子堆叠如山。
寇元正提笔核数,忽闻内侍至,只传八字:“陛下有请,御书房见。”
得旨,寇元笔搁,冠整,衣理。
出门时步履如常,心头却一霎转......
他料到了。
大朝之上,齐昭反咬,皇帝看得分明
【御下之能】四字,也敲得他脊背发凉。
这几日他夜夜盘算,已备下三证:
弹章笔迹,齐昭之笔。
递疏时辰,齐昭自投。
徐秉文之证,明其自专。
三证在手,纵齐昭咬碎一口牙,也咬不穿这铁证如山。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惜,三证能证其身,证不了其局。
......
御书房,殿内无百官,无仪仗,唯御案后坐着一个人。
周景帝今日着了件金绣龙纹白袍,手中捏着一卷书,见他进来,也不抬头,只道:
“给寇卿,赐坐。”
寇元谢恩,侧身坐下,只坐了个椅沿。
“寇卿,朕前日看了一篇好文章。”帝放下书,抬起眼来
“齐昭的认词,卿可曾过目?”
“臣……未敢过目。”
“唔。”帝点点头,从案上拈起一纸,递过来
“那便看看。朕让刑部抄了一份,字字无改。”
见此状,寇元只得双手接过,就着殿光细看。
当其读到【弹章一疏,乃寇元授意】一行时,指尖一颤,深吸一口气,搁纸,撩袍,跪倒阶下:
“陛下!臣冤!”
“起来。”帝却不看他
“朕没有说卿冤,也没有说卿不冤。”
“朕只问卿一句:齐昭此人,殿上宁咬恩主,死不认罪
进了馆中,一碗粥的工夫,便肯认了。
卿是他十年的恩主,卿说,他这一碗粥,是怎么咽下去的?”
寇元跪在阶下,额上沁出细汗:“陛下明鉴。”
“齐昭贪利忘义,趋炎附势,臣识人不明,引狼入室,此臣之罪也。
然其言伪而辩,行诈而狡,臣实未尝授意于彼!”
“唔。”帝又唔了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
“呵,卿言引狼入室。”
“那朕再问一句,狼入室中,咬的是谁?”
“咬的是……”
寇元话至嘴边,却是噎住了。
齐昭那口牙,殿上咬的是沈端,馆中咬的是他寇元。
兜兜转转,咬来咬去,咬的竟都是清流自己人。
“卿想明白了?”帝搁下茶盏
“卿之清流,咬起自己人来,比咬外人,狠得多。”
寇元伏地,汗透重衫。
“陛下!”他再叩首,声音发颤
“齐昭之词,与徐秉文当殿之证相抵牾。
三法司会勘,岂可以一人之口,定老臣四十载清白?!”
“三法司,认了齐昭的词。”帝声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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