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八十五章 重新 (第1/2页)
太安静了。
身後那条巷子里,卖糖葫芦的小贩还在扯着嗓子叫卖,声音穿透了整条巷子。
行人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地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偶尔有人踩到路边的一摊积水发出啪嗒的水声。远处铁匠铺传来的叮当锤声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有节奏。
这些嘈杂的背景音还在,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这片正常的嘈杂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不该出现。
脚步。
这个脚步太有规律了,它的节奏和方羽自己的步伐几乎完全同步,方羽的脚後跟刚离开地面,那个脚步的脚後跟也刚离开地面。
方羽的脚掌落在石板上,那个脚步的脚掌也落在石板上。
步幅也几乎完全一致,方羽跨出一步大约两尺,那个脚步也跨出两尺。
对方在模仿他的步伐,让两个脚步声在巷子的回声中重叠成同一个声音。
这是在战场上训练出来的反侦察步法的跟踪术。
方羽没有改变步伐,继续往前走。
不想让对方察觉到已经被发现。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张开,骨铠的暗金纹路已经开始在皮肤下隐隐浮现。他的感知在无声中收束到了身後约五十步的范围内,像一张无声的蛛网在巷子里铺展开来。他能感觉到那道脚步跟了他将近半条街,始终保持大约四五十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拉开,像一条贴在船底的鲨鱼。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可能跟踪他的人。
八脉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
八脉亲军抓人直接用阵法封锁整条巷子,几个呼吸之内就能把他困在一个无法逃脱的区域里,根本不需要跟踪。
妖魔的人更不会,蛇头妖和堕灵妖都知道他住在哪,有事直接派人来叫他就行,不需要用这种低级手段。
剩下的可能是朝廷方面的人。
大皇子的眼线,二皇子的人。
大皇子很有可能,因为他刚从赤仙遗蹟回来,大皇子一定想知道他在战场上拿到了什麽情报。二皇子也有可能,因为他今天在朝会上没有表态,不代表他不想知道更多。
他决定把人引到巷子深处解决。
不管是谁派来的,先制住再说。
方羽故意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这条巷子他之前路过时特意记过。
两侧是高耸的砖墙,是附近大户人家的後院围墙,没有侧门,没有窗子,没有可以藏身或逃跑的地方。前後通透,只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中间没有任何岔路。他走到小巷中段时停下脚步,转过身,右手五指已经完全张开。
小巷里的光线很暗,两侧高耸的砖墙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洒水後的湿气泅成了深灰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砖墙特有的泥土味。
然而跟踪者没有躲。
那人从墙角後主动走了出来,动作从容不迫,步伐平稳得像是被请进门的客人而不是被发现的探子。他穿着一身乾净的青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束带,衣料虽然不华贵但剪裁合体,显然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定制制服。
面容很年轻,二十出头,皮肤白净,手指上没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茧子。
他在方羽面前五步处站定,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
拳掌相交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在小巷中回荡了好几息才消散。
「刁公子。」那人开口,语气平稳,脸上带着一个训练有素的笑容。「我家主人请您到茶楼一叙。」方羽微微眯起眼睛。
他把右手背到身後,五指仍然保持着微张的警戒姿态。
骨铠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没有完全退去。
「你家主人是谁?」他问,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的警惕毫不掩饰。
那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手臂平伸出去,手指并拢指着巷子另一端的方向,动作标准得像是在练习过无数遍的礼仪。「茶楼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
方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
只是沉默了几息,点了下头。「带路。」
那人转身领着方羽穿过小巷。
他的步伐还是那麽沉稳,每一步的步幅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踩在青石板上的力度也恰到好处。方羽走在他身後,一路上都在暗暗观察周围环境。
每到一个岔路口,他的余光都会扫过路边的屋顶和窗户,评估是否有埋伏。但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屋顶上没有人蹲伏,窗户後面没有藏人的轮廓,街角的阴影里也没有躲着任何人。
茶楼坐落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栋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大匾,匾上写着「清茗轩」三个字,字体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透纸背的功力。
一楼大厅里散坐着七八个茶客,看起来和普通茶客没什麽区别。
有的在翻看手里的帐本,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看窗外街景。但方羽扫过这些人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每一个茶客的血条都清晰地显示着三四万血量,全是高手。
有两个靠近楼梯口的,血条甚至接近五万。
他们的坐姿很随意,但方羽能看出来,他们的肌肉是绷紧的。
一种随时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准备状态。
呼吸节奏太均匀了,均匀到不正常。
他们虽然在端着粗陶茶杯,但目光从来没有停在茶杯上。
他们的目光是在茶杯上方扫视的,范围覆盖了整个一楼大厅的所有出入口。这根本不是茶客,这是一整队的精锐护卫。
方羽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在京城能有这种排场的势力屈指可数,至少是个能在皇宫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那人领着方羽走上二楼,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木门上的漆面温润光滑,雕刻着几株淡雅的兰花。
那人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节奏分明,敲完後立刻收回手,垂手退到门边,姿态恭敬而克制。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温和而清朗的声音:「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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