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章 好惨 (第2/2页)
气得不停颤抖：“行行行，真是好得很！你们不肯管是吧！那我现在就去报公安！我还要去找你们学校领导讨一个公道！”
沈晚棠轻轻吁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萧同志，我们去校外国营饭店坐坐，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
萧彩琴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你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得意。
她太懂人心，只要触及切身利害，没有人不会妥协退让，她笃定沈晚棠是想要私下妥协。
跟学校领导告辞过后，三人来到国营饭店。
沈晚棠只给自己和萧恒各点一碗面，至于萧彩琴，半分吃食也没有给她点。
落座等候上菜，沈晚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直直钉在萧彩琴脸上：“萧同志，你扪心自问，是真的非我婆婆回去不可，还是单单就觉得她最好拿捏欺负，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彩琴没有吃食，脸色难看到极点，双臂抱在胸前强辩：“沈晚棠，话不能讲得这么刻薄！人活一世，不能只盘算自己，要顾全人情世故，顾全一大家子！”
“做儿媳妇侍奉婆婆，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就拿你来说，将来你也要侍奉你的婆婆，莫非你现在，就是在为日后自己不愿养老找借口？”
沈晚棠点点头，眼神却冷得厉害：“我当然会好好孝敬我的婆婆。那是因为婆婆真心待我，人心换人心，投桃报李，我自然不会薄待她。”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要跟你掰扯明白。情分，从来都是以心换心换来的。当年你们是如何苛待我婆婆，老太太又是怎样对待她，不用旁人复述，你们心知肚明。一桩桩一件件委屈积攒在心，往日的情分，早就被你们耗得一干二净！”
“婆媳本就没有血缘，全靠人情维系。婆婆在儿媳年轻难处的时候真心相待，但凡正常人，都会懂得回报。可当年，你们何曾把我婆婆当做人看待？如今年躺炕上需要照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媳妇，上门逼迫她尽孝！”
“你倒是说说看，你们往日积攒下半分恩情吗？难不成还要我婆婆照着当年坐月子受尽磋磨的那种日子，回去伺候老太太？”
“啪！”
萧彩琴猛地拍桌站起，面目狰狞扭曲，怒声咆哮：“你奶奶都一把年纪了！你们居然还揪着陈年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肯放手！做人怎么可以如此绝情！孝道，绝不是这么算计着来的！”
萧恒此刻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压抑着满腔愤懑：“萧同志，人心不是一朝一夕变冷的。不是谁嗓门大，谁就占理。老太太生育你们兄妹三人，论孝道，本该是你们这些亲生儿女，冲在最前面赡养照料！”
“还有就是，陈芝麻烂谷子这个词，那是因为吃亏多了才记得，受利的人是不会记这些东西的，就比如你们，就比如我妈。”
萧彩琴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早就出嫁几十年！我有我自己的家庭日子要过！我怎么能为了娘家，把自家生活全部抛下！养老，本来就该是儿子和儿媳妇的责任！”
萧恒与沈晚棠对视一眼，皆是满心嘲讽，两人异口同声出声：“萧同志，天底下的道理，全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
恰好这时，热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沈晚棠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抬眼看向萧彩琴，语气决绝：“你还是回乡去吧。身为妇女主任，不能一边肆意欺压弱者，一边又高喊被欺负的人必须尽孝。”
“你懂得告状闹事，我们也一样懂得。你最看重脸面名声，倘若你还要再来骚扰逼迫我婆婆，就算我们舍弃学业，也要把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叫你身败名裂！”
“刘德福待你不薄，你的一双儿女也好好的。就算你自己不顾脸面，总要替你的家人想一想。”
萧彩琴嘴唇不停哆嗦，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涨得通红，满是不甘与怨愤：“你们，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沈晚棠低头吃着面条，已经不愿再多费口舌争辩。
萧恒搅动碗里的面条，淡淡复述方才萧彩琴的话：“萧同志，借用你的话，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活自己。”
萧彩琴惨笑一声，满是怨毒地丢下狠话：“好好好！你们翅膀硬了，我管不动你们！你们早晚也有老的那一天！我倒要瞧瞧，到那个时候，你们又会怎样对待自己的长辈！”
撂下这番话，她转身愤然离去。
沈晚棠望向身旁的萧恒，眉眼柔和几分：“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还特意赶过来了？”
萧恒一言不发，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沈晚棠碗中，：“我放心不下，怕她当众为难欺负你。”
沈晚棠笑了，“我还能被她欺负。”
两人吃了饭走在学校外面的小道上。
沈晚棠倒着走，拉着萧恒的手，“要是他们还闹腾咋办。”
萧恒摇头，“不会，她不会。”
“她有时候要脸，有时候不要脸，最在意的就是孩子。”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谁也不是不能豁出去。”
“有顾虑的人，自然会束手束脚。”
“不过，家里怕不会好过，只要老太太活着一天，还有的闹。”
沈晚棠一脸没心没肺不管，“反正闹不到咱们这就行。”
“咱们再走走，你再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李秀兰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路过，她好奇的打量一眼，“棠棠，你对象今天又戴眼镜了？”
这句话一出，萧恒嘴角的笑淡下来。沈晚棠无奈扶额，“你去哪了，怎么这会才回来。”
李秀兰感觉气氛不对劲，立马道，“我家里寄了东西，我刚找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拿吃的。”
说话间她就加快脚步跑了。
萧恒没多问，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萧彩琴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就这样一来一回的都用了四天。
回去之后她没有着急的去萧常顺家，她一路上想了很多，到现在很多事情其实心里知道，就是不肯认。
刘德福见她回来这样，后面还没刘翠花跟着，就知道失败了。
萧彩琴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道，“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
刘德福笑了笑，“难得你能说出这话来。”
萧彩琴道，“我连大嫂面都没见着，萧恒两口子就拦住我了。”
“我都不知道大嫂人在哪，也不知道四儿在哪。”
刘德福坐在灶火前，脸上对表情看不太清，他语气冷淡道，“人家做的对，你这些年就没干多少人事，要是我妈被这么欺负，我也不乐意。。”
萧彩琴不服气，“我没欺负人，我只是就事论事，做什么都是为他们好，都是按照政策走的。”
刘德福笑笑没说话，事实是什么样子，各凭良心。
随即他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你娘在草窑里住着，一开始还能听到身影，今天已经没动静了。”
萧彩琴心里一咯噔，想都没想就朝着萧常顺家跑。
一口气跑到草窑门口，看着外面上了锁，她急的用力拍着门，“娘，娘，你听见了喊一声，娘…”
不管她怎么叫，里面始终没什么动静。
她急的直接抬门拆开，门打开的瞬间，她听到了老鼠一哄而散的声音，同时闻到了一股恶臭以及血腥味。
里面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不用想都知道情况不好，抖着手打开手电筒，懒到破烂炕上躺着老娘，下半身什么都没有，还有几个老鼠没跑，在忙着吃，她头皮发麻，转身跑到萧常顺的屋子，一脚踹在门上，疯了一样的喊，“起来，你这畜牲起来。”
萧常顺都睡了，冷不丁被吓吓醒，“咋了咋了。”
萧彩琴这会气的上头，抓着萧常顺的头发就把他拉倒了草窑，打着手电筒照着炕上的人，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把他当什么了，你到底把她当什么了，我不过就是让你照看几天，你看看看成什么样子了。”
她愤怒地拍打着萧常顺的后背，“她是我们的娘啊，你怎么这样，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还有良心，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萧常顺被炕上的情景给吓到了，他脸色惨白嘴唇的发白，冷汗直冒，“我我我，我不知我不知道，白天的，白天的时候我还过来，还过来了，娘，娘她，娘她吃吃吃了一碗饭，我还我还专门给吃了吃了肉呢，这这这这咋这咋成这样了。”
他死死抓着萧彩琴的手臂，“彩琴，的你听我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几天我真的照常伺好了，就是家里实没位置挤不下，我才让娘在这些凑合几天，就想着你把大嫂带回来之后把娘就到大哥家，到时候啥都好了，咱们也不用再折腾。”
“这这这，这谁知道这样。”
萧彩琴一巴掌甩了过去，萧常顺，你听着，要是娘有什么好歹，你就等着吃牢饭去。
说着就去试探老太太的鼻息，还有一口气，老太太身上都是排泄物，根本没法下手。
用手电照近了，萧彩琴才发现老太太嘴里还有半个没吃的死老鼠，连着毛一起就那么含着。
萧彩琴捂着嘴，呼吸都不敢太重，她死死盯着萧常顺，“畜牲还不找大哥去。”
萧常顺胡乱点头，转身就跑。
萧彩琴就那么看着老太太，手抖着摸着她的脸
老太太吃力的睁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萧彩琴靠近，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萧老头被找来，看到炕上这样的情况，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
萧彩琴眼睛红红的，“以后咱们轮流照，每家十天。”
“大哥，搭把手，先到我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