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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天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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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天罚之后 (第1/2页)

    白芊红走了。

    走的时候没回头。紫色的影子贴着墙根一荡,人就没了。

    韩沥也没送。

    他靠坐在县狱甬道的墙上,左臂的伤口被夜风一吹,火辣辣地抽着疼。

    县兵随时会来。

    而就在白芊红消失的方向,韩沥听到了一阵马嘶人吼。

    那动静跟游侠不一样。

    马蹄声乱中有序,夹杂着低低的号令和勒马的响鼻——是军一带着先头部队到了县寺附近。

    看起来,傻呼呼的游侠们,为了图省事没有重新关上城门,导致军一的骑兵就这么进来了。

    而韩沥并不打算出去。

    他已经没必要现在见军一了。

    因为他们民兵的任务还很重,得赶在县卒大部队反应过来之前离开废丘。

    而白芊红也得立刻出去主事,收拢溃散在街上的游侠,再暗中释放那些被游侠控制的县中长吏。

    因为随着连晋的被控制,游侠已经没有必要和连晋一起死在废丘了,赶紧逃出来躲过审判才是正道。

    至于那些依旧活蹦乱跳的游侠们要怎么控制,那就是白芊红的问题了。

    反正……韩沥已经给了白芊红最合理的离开借口——连晋被韩沥控制,白芊红将连晋喂了毒药后丢给韩沥,自己逃之夭夭。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与自己无关了。

    毕竟……韩沥自己知道很多事,他最好保持不应该知道,而不是知道却故意不说,不然只会让人诟病。

    他撑着墙站起来,抓住连晋的一只脚踝,把人往牢房深处拖。

    连晋的身体像条麻袋,脑袋在青石板上磕了两下,沾了一层灰,又沾了一层血。

    一进牢房,就听一声惊呼。

    “欸,这个人不是还耀武扬威的要释放我们去攻占官府吗?怎么被人拖回来了。”

    韩沥抬眼看去。

    几间囚室空着,门锁都被砸开了。

    但还有几间没动,几个囚犯枯坐在草堆上,隔着木栅栏,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盯着地上的连晋。

    “哟!”韩沥也是一脸惊讶,“我还以为所有的囚犯都已经跟着他刚刚跑去冲击县寺了。”

    “嗨!”一个上了年纪的囚犯苦笑一声,“我是因为年岁太大了,那些作乱的人根本就瞧不起我,直接连锁都不给我打开,就放我等死。”

    另一个囚犯摇了摇头:“我犯的是轻罪,要是走出了县狱,马上就是重罪了——我不相信这场叛乱会成功,尤其还是个赵人领导下的叛乱。”

    “哼哼……”韩沥顿时失笑了。

    实在是没想到所谓地域歧视也能搞出来拒绝参与的举动。

    他又问其他几个留守的,答案不一而同。

    有身上带残疾,不能作战的;有家有老小,不敢妄动——当然那些逃出去的囚犯也有的是家有老小,却犯罪太重,才想着逃出牢笼去看看;也有单纯不想动的。

    问完了,先前那个上了年纪的囚犯又开口:“敢问贵人是何人啊?为什么刚刚这个赵人还挺耀武扬威的,怎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来了?”

    “我的身份不重要。”韩沥摇头,指了指脚下的连晋,“只是此人刚刚率领了乱党游侠和被释放的囚犯前去攻打县令后宅时,突然天降一雷,把很多人给轰死了。”

    “刚刚那是道雷?!”有人惊呼。

    “那岂不是都死了?!”有人面露惧色。

    “我刚刚都被这道雷给吓尿了。”有人絮絮叨叨,“看来是天罚啊!”

    “哼!这个连晋是个赵人——一个赵人还想在秦地作乱,简直是痴心妄想!”有人嗤笑一声,“于是上天降诏将其罚了——还有那些出去的囚犯一起给罚了——罚得好!”

    但也有人不解:“若是上天诛罚,为何此人却没有被罚死呢?”

    没等前头那人开口,韩沥便补了一句:“他跑得快,雷声刚响,他就逃了,躲过一劫——后面我将他打伤并打晕了,现在,我要将他绳之以法。”

    “哈哈哈……”不少囚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也有几个人没笑,默默地叹气,为那几十个刚还同笼、转眼就死于天雷之下的同类。

    韩沥没再理会,把连晋拖进最里面的一间槛室,用镣铐将他的双手双脚束缚在一起,又合上槛门,套上锁链,落了青铜挂锁。

    锁扣咬合的那一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格外清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留下来的囚犯,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今晚你们做得很好——不论如何,敢于留在囚室没造成血债的,都应该得到点报偿。”

    话音落下,留守者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忽然觉得诡异莫测起来。

    “敢问贵人可透露姓名?”有人还是坚持问了一句。

    “不能。”韩沥走出囚禁之所时摇了摇头,“因为你们无需谢我,也无须报答——是你们的选择奠定了你们的结果。”

    说完,人已出了县狱。

    剩下的囚犯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再吭声。

    甬道里,韩沥拿起自己的大梢弓和那根铍箭。

    位置没动过。

    看来白芊红没碰,也没动手脚。

    但韩沥还是先把大梢弓的弓弦卸下来,把弓把和弦都摸索了一遍,再重新把弦安上;铍箭也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带上弓和箭继续往外走。

    县廷广场上,那十个游侠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白芊红到底没带他们走。

    但这很正常。

    彼时她还没找到失散的游侠,带不走这十个伤员;就算找到了,也得赶紧撤了,哪里还顾得上伤员。

    韩沥从他们身边经过,丢下一句:“连晋已经被槛住了,等县兵过来,会安顿好你们——按流程来,肯定要审判的,但总比主犯连晋要好。”

    不等这些哼哼唧唧的游侠作何反应,韩沥就踏进了县寺。

    一进去,他就皱了眉。

    粉尘爆炸的破坏远比他预想的大。

    距离县令后宅百多米外的县廷正堂,瓦片震落了一层,檐角塌了半边,梁柱上全是粉尘烧过后的黑灰。

    几个力役的尸体横在门洞边上,已经凉透了。

    越往县令官房走,损毁越重。

    县令后宅的方向还有火光,一簇一簇地跳,映得半边天都发红。

    韩沥估摸了一下,这次修缮,最少得半年打底。

    但眼下,他只能走进县令官房,把大案上的东西拨到地上,又把弓和箭搁在手边,然后仰面躺上大案。

    案面硬邦邦的,硌着后背,但他实在太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火光在视野里渐渐糊成一团。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县令……”

    “县令……”

    “县令!”

    “呃!”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呼喊,韩沥本来不以为意,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三张脸。

    谷筒、葛源、李爱,齐齐凑在案前,一脸急切地看着他。

    直到他醒了,三人才各自露出松弛的神色。

    “你……你们都没事啊……”韩沥装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随即突然圆瞪双眼,指向后宅,“快救火!”

    “县令!”葛源遍体鳞伤,右手上还包着纱布,说话得抽着气,但声调还是那么直,“县令莫忧,县卒已经去后宅救火了!”

    韩沥看了看周围,果然有一堆穿着玄色戎服的县兵正在提着水在来来往往。

    而葛源说完仍疼得直皱眉,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不知道县令是怎么造成此响的?似乎正是因为此巨响,这些叛逆才被吓得失魂落魄,后来又被女贼白芊红给叫走,然后县卒到来,解绑了下官和下官的家小。”

    “女贼白芊红?”韩沥听到了一个怀疑的名词,顿时露出古怪之色。

    “怎么?”葛源怀疑地看着他,“难道她伙同叛逆连晋夜攻废丘,不算女贼吗?”

    “此女虽然附逆,倒是帮了下官,给了下官出逃的机会。”李爱身上倒没什么大问题,但神色十分复杂,“可复又在北门设伏,就在那些埋伏的贼人快要害到下官的时候,又是她叫走了游侠——据下官所验,此女虽有复杂之举,可是尾随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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