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斩!坦白!睡! (第1/2页)
茶还温着,巷口的风先凉了。
西城巡防三队十七人,没有破门,也没有叫阵。
他们停在巷口,像一群嗅到危险却又不愿退去的狼。
为首的是一名披着灰黑甲胄的高瘦男子,颧骨极高,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柄被抽去了鞘的窄刀。
他叫殷九,西城巡防第三队队正,修为不过合道初境。
在倒星城这口深潭里,他算不上什么人物,可今日这一趟,他必须来。
他身后十六名巡卫,个个配着西城制式的弯刀,刀鞘上嵌着半颗黯淡的星尘石,这是西城巡防的标记。
那刀极薄,出鞘时没有声息,适合在窄巷里杀人。
殷九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敢直接冲进去。
他抬了抬手,十六人分成两排,贴着巷壁缓缓逼近。
他们的脚步声压得很低,像一群猫在瓦上走。
可刚走到半巷,一道清冷的嗓音便从茶铺里传了出来。
“再往前一步,这巷子里的风就停了。”
是白璃的声音。
殷九身形一顿,额上已渗出冷汗。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不冷,不厉,却像有人把一片薄冰贴在了他后颈上。
那冰不化,只是慢慢往骨头里渗。
“西城巡防办事,闲人退避!”殷九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
里面没有回应。
殷九咬了咬牙,挥手:“进去!”
十六人同时冲入。
然后,他们看见苏清南正坐在茶桌前,手里还端着半盏茶。
茶气袅袅,将他的眉眼衬得极淡。
他穿着一件洗旧的灰白长袍,腰侧悬着那把平凡剑。
那剑太普通了,普通得丢进任何一家铁匠铺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大人,就是他!”
一名巡卫刚说完,苏清南动了。
他没用剑。他只把手中那半盏茶朝前一泼。
茶水温热,泼出去时却像一道银色的水幕,被风一拉,碎成十七颗水珠。
那水珠极小,小得几乎看不见,可落在十七名巡卫眼中,却像十七颗从天上坠下来的星。
十七人,十七条右臂,同时被水珠贯穿。
水珠擦着手腕处的经脉掠过,精准得可怕。
每一颗都恰好切断了腕上那条最细的灵脉,不深不浅,只废他们握刀的手,不取他们的命。
十七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咽下,十七柄弯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像一阵乱雨。
殷九僵在门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大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苏清南没朝他出手,只是把茶盏放回桌上,对秋无韵道:“这茶不错,劳烦再添一壶。”
秋无韵看着满地哀嚎的巡卫,笑容已经有些发苦。
他提起茶壶,给苏清南续满,又给白璃和青栀各倒了一杯。
那茶水注入杯中,声如细泉,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公子,这……是不是下手重了些?”秋无韵低声道。
苏清南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他们想拿人,我废他们一只手!这已经是最轻的!若换了别人,这巷子现在该扫的是尸体。”
青栀抱着长枪,靠在门边,闻言笑道:“我们家公子心善,最见不得血,你看,才断了一条手脉,比死强多了!”
殷九听在耳中,只觉得比被砍了一刀还难受。
他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新入城的刺头,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不,是踢在了整座倒星城的城门上。
“你……你们可知得罪西城巡防是什么后果?”殷九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两条腿却像灌了铅。
苏清南终于正眼看向他:“得罪我们,后果更重!”
殷九再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巷外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下界飞升的小子,敢在倒星城的地盘上撒野。”
来人踩着满巷哀声,缓步而入。
一袭银灰长袍,腰束玉带,面容阴柔,狭长的凤眼微眯着,像一头刚睡醒的狐。
他身后只跟着两名随从,却比十六名巡卫加在一起都更有压迫感。
秋无韵脸色骤变,低声道:“是南城的人,南城慕容缺,倒星城妖族一脉的管事。”
苏清南没抬眼,只道:“你就是这些巡卫的后台?”
慕容缺笑了:“不,我只是来看看,西城新来的钉子有多硬。顺便告诉你,倒星城不是羽化城。你在羽化城杀几个人,还能全身而退。到了这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他这话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妖族特有的阴冷。
苏清南放下茶盏,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妖族的?”
慕容缺一愣。
苏清南继续道:“我杀过的妖族不少。北冥的,影月的,还有你们天域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你最好报个名号,省得我杀错了,还得回头再找。”
这话一落,连白璃都抬了抬眼。
青栀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公子,你这么一说,他怕是要跑。”
慕容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身后两名随从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周身妖气翻涌,连空气都像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腥甜。
“苏清南,你太狂了。”慕容缺一字一句道。
苏清南站起身。
他终于站起来了,这个动作不疾不徐,像一座山缓缓从大地里长出来。
他比慕容缺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茶铺里所有的光都挡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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