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重天,倒星城,钓鱼! (第2/2页)
其余十余名城卫陡然回神,尽数拔刀举戈,蜂拥围堵,更有人抬手欲燃传讯烟火。
星火未起,烽烟未燃,苏清南已缓步登临城阶,行至城门正中。
他反手将平凡剑直插青石地砖,剑刃入石半尺,稳稳伫立。
铮。
清冽剑鸣贯彻长空,似潜龙苏醒,长啸九天,震得围堵城卫齐齐退步颤栗,两人手中兵刃脱手坠地,当啷脆响不绝。
苏清南立剑身前,身姿挺拔如峰,声音不高,却像沉雷滚地,震彻整条入城官道:
“自今日始,倒星城废除人族课税。但凡有不服新规、恃强欺凌下界人族者,尽数悬首城门,任由九天罡风,风干骸骨,以儆效尤。”
言语平淡,却字字落定,像天道新规,无可辩驳。
白璃静立身侧,未动武,未出锋,袖中星珠敛芒,周身寒霜悄然漫溢。
彻骨清寒浸透四方,不是风雪侵体的凉,是神魂震慑的寒,压得全场气息滞缓,人心俱冷。
一众城卫面面相觑,心存忌惮,无一人敢再上前。
青栀长枪竖握,声如洪钟:“耳聋目盲的,速速退避!欲生欲死,自行抉择!”
清亮喝声穿透沉寂,震得跪地众生纷纷抬首。
眼底惊惧未消,却悄然生出一缕期盼的微光,沉沉寄望于那三道挺拔背影。
正当城门对峙僵局,一道慵懒漫声自城门深处悠悠传出,远近皆闻:
“何方高人,敢在我倒星城隘口放肆扬威?”
声线不急不缓,似远似近,散漫之中暗藏居高临下的域主气度。
苏清南未回头,声线冷冽回击:“有话便出廊对谈,躲门藏影,形同怯蛇缩穴,难登大雅。”
暗处人声微顿,随即轻笑出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赏识与玩味:“倒是傲骨铮铮!本执事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敢闯九重第一关,肆意张狂?”
话音落,厚重城门缓缓内开,露出一道仅容单人通行的缝隙。
门缝幽暗深邃,溢出沉沉威压,像门后蛰伏着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一名玄衣青年缓步踏出城门。
眉目俊朗如琢,身姿端雅挺拔,玉簪束发,极简素净。
周身气息敛于骨髓,看似平淡无锋,实则每一步踏落,脚下青石皆微颤三分,天地道韵顺势躬身。
来人立定门前,眸光流转,先看苏清南风骨,再察白璃清姿,最后落于青栀一身锐气,唇角微勾:“三人同行,便敢闯我倒星城重地?胆识不俗。”
“是四人。”
苏清南偏头示意。星索缚身的谢微尘映入眼帘,形同被罚的羁囚,狼狈立在一侧。
玄衣青年目光扫过谢微尘,从容笑意骤然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惊疑,转瞬便敛去异色,重归淡然。
“在下秋无韵,倒星城西城执事。”
他重整神色,抬手抱拳,礼数周全:“三位身怀绝世风骨,城门风厉露寒,非谈话之所,不妨入城一叙。”
苏清南淡声反问:“方才你不是称我等肆意撒野?”
秋无韵坦然笑答:“无势妄为,谓之撒野。有能立威,谓之扬威。三位修为气度,已然配得上此间张狂。”
苏清南凝眸打量他片刻,抬手拔起青石长剑,剑身嗡鸣归鞘。
他抬步入城,白璃青栀左右随行,身姿凛然。谢微尘被星索拖拽,踉跄紧随其后。
城门厚重深长,像青铜巨石凿筑的幽邃隧道。
两壁刻满太古繁纹,纹路苍古幽深,比白雀楼的暗纹更具岁月底蕴,似拓取自远古大能脊骨道韵。
踏出隧道的一瞬,连素来沉静的白璃都微不可察地轻吸了一口气。
倒星城的内里格局,远超外城观感,宏大辽阔,错综复杂。
万千楼阁依山悬空,叠层而筑,高低错落。
高楼穿破层云,矮铺嵌于崖壁,街巷逼仄纵横,各族修士穿梭往来,形态各异。
衣彩斑斓,游走于灰黑城廓之间,喧闹杂乱。
秋无韵引路西行,缓步叙说城规格局:“倒星城分设四域,各有执掌。西城混杂无拘,百族混居,唯力是尊。东城隶属神域,规制森严。北城妖族盘踞,凶戾霸道。南城魔族割据,杀伐横行。三位初临此地,西城无派系桎梏,尚可容身立足。”
苏清南一语洞穿人心:“你想拉拢我们,为你西城助力。”
秋无韵浅笑坦然,不遮心思:“乱世疆域,多友少敌。能得高人并肩,远增西城底气,何乐不为。”
说话间,众人拐入窄巷,推开一扇老旧木门。
内里是一间朴素茶铺,方桌寥寥,清雅僻静。
秋无韵亲执茶盏,为三人逐一斟茶,看向狼狈的谢微尘:“敢问苏公子,神域问星台谢少监,为何会沦为阶下囚?”
苏清南未动盏中清茶,淡淡开口:“你识得他?”
“九重天域,无人不识谢少监。”秋无韵应声作答,“此人按月巡临倒星城,名为巡察隘口,实则暗查各族账目。城内大小势力,皆欲攀附神域高枝,争相巴结者,可从西城排到东城。”
苏清南眸光微深:“如此说来,你也在其中。”
秋无韵坦荡一笑:“区区西城执事,势微权轻,自然随众趋附,只是今日得见公子风骨,方知神域高枝,未必长青不倒。”
话音未落,白璃清冷预警倏然响起:“西城巡防三队十七人,已经合围巷口,步步逼近。”
秋无韵面色微变,转瞬敛去失态,苦笑道:“好敏锐的感知。想来是城中有心之人,见城门变故,欲拿我西城失职问罪,借机争功上位。”
苏清南端起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来就来了。正好,这一路还没喝上一口像样的茶。”
青栀在一旁摩拳擦掌:“公子,那我们是先喝茶,还是先打?”
苏清南道:“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这第一重天的风,吹得越久,他们越急。人一急,就容易把城里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白璃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又在钓鱼?”
苏清南笑:“鱼多,不钓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