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将军,你看天上有只怪鸟 (第1/2页)
夜色压在九州联军大营上空。
白日攻城留下的硝烟尚未散尽,夜风从大宰府方向掠过,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佐伯真秀蹲在一口铁锅旁,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
半碗掺着糠皮的糙饭,两块发酸的萝卜干,还有一勺几乎照得见碗底的盐汤。
旁边有人用筷子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骂道:“又是这些东西,老子白日扛了三趟云梯,回来连一口鱼都吃不到。”
“鱼?”另一个足轻冷笑,“粮仓里有鱼,也有白米,只不过轮不到咱们罢了。”
营火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九州联军围攻大宰府已久,老兵死伤越来越多,后续补进来的大半是从村中临时抓来的壮丁。
军中粮草并非真的断绝,只是好粮优先供给武士与各家旗本,落到最底层足轻碗里,便只剩这些难以下咽的粗食。
白日里,督战武士拿刀逼着他们往城墙上爬。
夜里,连一顿饱饭也舍不得给。
积压多日的怨气,已经像潮湿柴堆里的火星,只差有人伸手拨上一下。
佐伯真秀端起碗,故意叹了一口气。
“诸位至少还有饭吃,我在大宰府养伤时,见过城中那些归义军,他们吃的可比咱们好。”
一名足轻抬头:“你不是说自己从城下逃回来的么?怎么还进过大宰府?”
“箭伤昏迷,被人抬进去过。”佐伯真秀神色坦然,“后来趁守城混乱才逃出来。你们信便信,不信便当我胡说。”
他说得越不遮掩,周围人反倒越愿意听下去。
有人追问:“归义军吃什么?”
“白米谈不上日日都有,可至少饭管够,伤兵还能喝粥,最要紧的不是吃食。”
佐伯真秀压低声音,像是不愿让更远处的人听见。
“明军拿下关东后,把国人豪族的田分给了底下百姓,还免了三年赋税。替明军打仗的人,分得更多。”
营火旁一静。
片刻后,有人嗤笑:“那是关东,咱们是九州人,明军分关东的田,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佐伯真秀没有争辩,只把碗沿在膝头轻轻一磕,将最后几粒糙米拢到一处。
“关东隔着千山万水,那里的好处,确实落不到咱们头上。”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不过今日搬运粮袋时,我倒听见了一件离咱们更近的事。”
旁边几人果然抬起头。
佐伯真秀却没有立刻往下说,只低声补了一句:
“先说清楚,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毫不遮掩,周围的人反而被吊起了胃口。
“什么消息?”
佐伯真秀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光,落向营地中央那些高高竖起的菊池家旗帜。
“京都已经被明军攻下了。”
有人手中的木碗“咣”地掉在地上。
佐伯真秀继续说道:“足利义满在御所放火自焚,奉公众已经交械。明军进城之后,正在查没幕府与公卿寺社的田地,也要照关东旧例,分给京都百姓。”
“胡说!”一名老足轻猛地站起,“京都有十几万精兵,怎么可能几日便没了?”
“我也觉得像假的。”佐伯真秀抬手示意他坐下,“所以才说只是听来。也许明军根本没进京都,也许足利将军还活得好好的。反正菊池殿下不让军中议论,谁敢提一句京都败讯,便要斩首,我又去哪里分辨真假?”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众人心里。
若消息当真是假的,菊池武光为什么不让人议论?
若京都仍安然无恙,为什么近畿至今没有一封公开军报送到各营?
就在众人半信半疑之际,末吉弥四郎端着饭碗从外面挤了进来。
“你们也听说了?”
有人立刻问:“你也听见京都失陷的消息?”
末吉弥四郎一愣,随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今日替军官搬运箭簇时,我听见两名武士争吵。一个说足利将军已经死了,另一个让他闭嘴,还说菊池殿下有令,谁敢泄露便全家治罪。”
营火旁再无人说话。
佐伯真秀低头继续吃饭,仿佛方才那些话与自己毫无关系。
可恐惧已经长出了脚。
同样的议论很快在相邻营火旁出现。
有人说京都三日前便失守了,有人说足利义满的首级已经被送往兵库津,还有人信誓旦旦地称,明军正在京都张榜分田,凡放下兵器者一概不罪。
消息越传越离奇,却也越传越像真的。
半个时辰后,数十名中级武士突然聚到菊池家军帐外,要求主将出面说明真相。
“为何封锁京都军报?”
“足利将军究竟是死是活?”
“我等替幕府死战,菊池家凭什么把我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牲口!”
最初还只是质问,很快便有人拔刀。
负责守帐的高级军官走出营门,厉声斥责众人惑乱军心,命亲卫立刻拿下带头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刀光便从侧面掠过。
人头飞起,落进泥地。
鲜血从断颈喷在菊池家的白纹军旗上。
四周瞬间死寂。
斩首之人提着染血太刀,转身高喊:“京都已破!足利义满已死!菊池武光欺瞒诸军,只为让所有人替他陪葬!”
佐伯真秀在人群后方看清了那张脸。
那人原是肥前一名小领主,如今却已投身归义军,在汤和麾下任职。
下一刻,几处营门同时燃起火光。
有人砍断拴马绳,有人冲向粮栈,还有人趁乱斩杀平日苛待足轻的督战武士。
哭喊、怒骂与兵刃碰撞声连成一片。
这场早有预谋的叛乱,终于裹着数万人的恐惧,向营啸滑去。
……
菊池武光的中军帐内,菊池信弘正伏地请命。
“叔父,侄儿从肥后带来的三千人,皆是菊池家的乡党旧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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