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忘川河、彼岸花、望乡台 (第1/2页)
幽冥,酆都。
忘川河上,雾气弥漫。
这里没有日夜交替,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极其模糊,似乎只过了一瞬,又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
老周头重新回过神来。
他依旧缩在船尾的木板上,双手死死地抠着两边的船帮,一动都不敢动。
其实,他这辈子有个毛病——晕船。
年轻的时候,他在潮州跟着同乡去拉海货,刚一上渔船就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从那以后,他这大半辈子再也没敢沾过水、坐过船。
可奇怪的是,坐在这条漆黑的扁舟上,他却没有半点眩晕不适的感觉。
这条扁舟进入酆都后,行驶在河面上没有丝毫的颠簸,甚至没有一丁点的起伏。
那墨黑色的河水就在船底无声无息流淌着。船头那位阴差手中的木橹,一下一下地划进水里,再捞起来时,竟然连一滴水珠都不带!
而这宽阔的忘川河面上,连半点水波涟漪都不曾泛起。
那种诡异的平稳,就好像……
这船底下淌着的,根本就不是水。
而是别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在极度的死寂中,老周头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顺着船舷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嘶……!"
老周头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河水黑得如同最深沉的墨汁,表面没有一丁点反光。可是,当他的目光真正落下去的时候,却又诡异地,能将水面之下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河底下,全是人。
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根本数不清的……人!
他们就那么沉在那墨色的水底深处。姿势各异,有的像婴儿般蜷缩着,有的痛苦地仰面朝天,还有的,正死死地向上伸着一只手,那僵硬的姿势,仿佛还在绝望地想要抓住水面上的什么东西。
他们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看不出具体的五官,只有一片朦朦胧胧、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
他们不挣扎,不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那么毫无生气地沉在河底深处,随着那黏稠的水流,缓慢无力地漂浮着。一层压着一层,密密麻麻,深不见底。
"这、这……这是……"
老周头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成了筛糠,一屁股跌坐在了船板上。
"沉在忘川里的。"
船头的阴差并没有回头,依然不急不缓地摇着手里的木橹。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河面上幽幽地飘荡着:
"大多是不想受那刑罚投河的。有的是到了岸边,执念太深死活不肯上岸的。有的……是站在桥上等不到想等的人,绝望之下,自己跳下去的。"
老周头听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他们……就一直这么沉着?"
"泡够了年头,等身上的执念和业障都被这河水洗净、消磨光了,自己自然就会浮起来的。"
阴差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少则百年。"
"多则……"
阴差的话音微微顿了顿,那木橹在水面上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他没有再说下去。
老周头猛地缩回了脑袋。
他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身子拼命地往船板的最中间挪了挪,再也不敢往那漆黑的河面外多看哪怕一眼了。
……
不知道在漆黑的忘川河上驶了多久。
周围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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