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财政部接球 (第1/2页)
财政部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低,只透进几道清晨的光。汉克·保尔森已经通宵未眠,但他此刻站在办公桌前,精神却处于一种近乎亢奋的清醒状态。
桌上放着两张纸。
一张是刚刚从彭博终端上打印下来的、远星资本那份措辞冷静克制的公开声明。
另一张是白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凌乱的关键词——契约精神、市场稳定、法治、责任。
尽管昨晚陆泽在电话里已经把大意告诉了他,尽管他自诩看惯了华尔街所有的文字游戏,但当他真正逐字读完这份声明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服。
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把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政治攻击,全都自己扛了下来。他没有提萨科齐一个字,没有提法国一个字,却把一份完美的、包裹着糖衣的炮弹,递到了保尔森手上。
而对现在的保尔森来说,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
"长官。"
幕僚长吉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早起的疲惫,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犹豫。
"回应的草稿我们准备了三个版本。但在您选之前,我想再确认一下,我们真的要在这个时间点,用财政部的名义公开介入吗?"
"你有顾虑。"保尔森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我担心的是分寸。"
吉姆把三份草稿放在桌上,斟酌着措辞,"介入本身不是问题。过去两天,无论是奥巴马那边还是麦凯恩那边,其实都已经默认了远星那些交易的合法性。国内的舆论现在也站在远星这边,把他捧成了戳破泡沫的英雄。"
保尔森点了点头。这些他都清楚。
"那你担心什么?"
吉姆沉默了两秒。
"我担心难看。"
他直视着保尔森,"财政部长亲自下场,就为了一场私人机构和某个外国政客之间的口水仗表态,这在体量上不对等。
这会让您显得……像是在为一个私人基金经理站台,或者更糟,像是被萨科齐的电视讲话激怒了,忍不住要隔空对骂。这不符合财政部长应有的姿态。我们赢了里子,但可能会输掉一点体面。"
这是一个专业幕僚该有的顾虑。不是政治正确的套话,而是对"姿态"和"分寸"的精准考量。
保尔森终于转过身来。他拿起那张写满关键词的白纸,在吉姆面前晃了晃。
"吉姆,你说得对。如果我们的回应是冲着LanCe Walker去的,或者是冲着萨科齐去的,那确实难看。那会把财政部拉低到和一个电视政客同一个层次上。"
他把白纸放下。
"但我们不是。"
"我们一个字都不会提远星,一个字都不会提法国,一个字都不会提萨科齐。"
保尔森的语速加快了。
"我们只谈一件事——在全球金融体系命悬一线的这个时刻,规则,到底还算不算数。"
吉姆愣了一下。
"你想想现在的局面。"
保尔森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华盛顿灰蒙蒙的天空。
"过去两个星期,我们干了什么?救AIG,货币市场基金,我为了那个七千亿的法案,在国会山被人指着鼻子骂,本和蒂姆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全世界的央行都在往这个体系里注水,拼了命地想把这条快要沉的船稳住。"
"我们在救火,吉姆。所有人都在救火。"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起来。
"而现在,大西洋对岸有个人因为自己国家的银行赌输了几十亿,就跳出来告诉全世界:这套规则不公平,这是投机资本的攻击,我们要重写规则,我们不认这个账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我们拼命想稳住信心的时候,来抽掉我们的根基。"
保尔森的声音沉了下来。
"华尔街当然可以被批评,过去我们的监管政策也当然有不少问题但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岌岌可危的时候去试图把一个合法的交易搞砸。"
吉姆没有说话。他开始明白保尔森要做什么了。
"所以我们不是在为LanCe Walker站台。"
保尔森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在为规则站台。道义现在在我们这边,吉姆。是那个法国人先把这件事从生意变成了政治,是他先动的手。在这种时候,美国如果选择沉默,那才是真正的难看——那等于默认了在最需要信心的时候,规则可以被随意撕毁。"
"我们不能忍气吞声。"
吉姆终于点了点头。他明白了那个精妙的平衡点——不站队人,只站队原则。这样一来,财政部非但不显得掉价,反而站上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攻击的道德制高点。
"我明白了,长官。"
吉姆拿起那三份草稿。"我这就让新闻办按照您说的方向改。"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在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记者致电财政部新闻办、询问"财政部对远星资本声明有何评论"之后,一份措辞严谨的官方回应,通过财政部的正式渠道发布了。
声明没有标题,没有前言,就是几段冷静的、几乎有些枯燥的文字。
它没有提到远星资本,没有提到LanCe Walker,更没有提到萨科齐或者法国。
它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在当前这个全球金融体系面临严峻考验的关键时期,维护市场的稳定与可预测性,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全球主要经济体正在采取前所未有的协调行动,投入巨大资源以恢复市场信心。
第二,市场信心的基石,在于对合法契约的绝对尊重。一个可信赖的市场,其运转的前提是所有参与者都相信:合法签订的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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