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枪拍案惊奇 (第2/2页)
突发危机之中彻底暴露。
事件爆发之初,他的应对仓促而混乱;待到伊拉克战争深陷泥潭,明明局势已经摆在眼前,他却受困于 ‘绝不认错’ 的偏执,不肯调整既定方略,错误便一路延续,无从纠偏。
除此以外,这家伙本身也存在认知上的短板,缺少俯瞰全局的战略眼光。
学业底子平平,知识储备有限,对于繁复的经济政策与宏大战略布局,很难做到通透把握。
入主白房子之后,为了填补战争带来的巨额开销,一边大举减税、扩大举债规模,一边放任金融监管松弛,一步步埋下 08 年次贷危机的祸根,令米利坚财政赤字暴涨,把整个米帝拖入经济困局。
所以,实际上,陆深内心反倒隐隐希望,倘若有朝一日小布什真能登上总捅之位,那最好还能维持住如今这份性情与认知。
只不过眼下,陆深必须先敲醒他,让他在这一刻多一分清醒。
他收了笑,语气沉了下来:
“哥,我问你句话。
你就没琢磨过.....这么多人求人情,为什么不直接找总捅,反倒拐弯抹角来找你?”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那是种后知后觉的沉默,像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后怕。
“你是说……他们……”小布什的声音都劈了,跟着爆出一句粗口。
陆深笑了笑:“哥.....”
“行了!我懂了!”那头猛地打断他,牙咬得咯吱响,“老弟,过几天咱哥俩好好喝一顿。今晚……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
陆深把话筒轻轻搁回去,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看向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像纸。
那通电话是他最后一张牌。
不只是他的,是他背后一整条利益链凑出来的最后一张救命符。
十几通人情,千万甚至论亿的筹码,才把总捅的儿子从被窝里拽出来,打这通求情的电话。
可就这么一个问题,对面的年轻人轻飘飘一句话,不光把牌打了回来,连牌桌都给掀了。
从今往后,那位总捅公子甚至还会记恨:是谁差点把他当枪使,差点把他爹的脸面踩在泥里。
没牌了。
一张都不剩了。
道格拉斯踉跄着往后退,一步,两步,腿弯磕在沙发沿上,整个人重重坐了下去,正挨着米斯。
两个老家伙的肩膀撞在一起,谁都没动,像寒冬里挤在一处取暖的老雀,连抖都不敢大声抖。
陆深也走回自己的座位,没坐。
他站在原地,右手抬到身侧,朝着卡特的方向,几根手指随意勾了勾。
卡特上前一步,从枪套里拔出手枪,咔啦一声拉栓上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厅里炸开,像一道炸雷滚过两个老家伙的头顶。
卡特调转枪身,握着枪管,把枪柄递了过去。
米斯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
他僵着脖子看向陆深,又慢慢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道格拉斯。
几十分钟前还在拍桌怒骂,不可一世的大亨,此刻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肩膀塌着,头埋得很低,下巴快抵到胸口,一个劲往沙发深处躲,像要把自己塞进皮革的褶皱里藏起来.....仿佛只要不看见那双眼睛,接下来的事就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陆深举起了枪。
枪口对着沙发上抖成一团的男人,他沉声喝道:
“抬起头来。”
道格拉斯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深。
“我他妈叫你抬起头!”
一声暴喝,震得水晶灯的吊坠都嗡嗡作响。
埃德温·米斯三世浑身僵着,可就在这恐惧里,他那颗在华府浸淫了一辈子的脑子,忽然转明白了。
他悟了。
这个年轻人来华府之后,一直守着他自己的一套道理:做错了事就得认,就得扛代价。
现在道格拉斯低着头,缩着肩,想躲。
陆深不准他这么躲。
他要的不是一条人命,是这个人睁着眼,看着自己,清清楚楚地接下这份惩罚。
不是暗处的冷枪,不是车里的炸弹,不是走廊里的消音器.....那些是道格拉斯这种人惯用的手段,鬼鬼祟祟,见不得光。
他要的是明明白白的清算,是面对面的审判!
“看着我。”
陆深的声音降了下来,不喊了,反倒更吓人。
道格拉斯的头,抖着,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那张曾经呼风唤雨的脸上,涕泪横流,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终于还是对上了枪口后的目光。
陆深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话很短,却是这世间最古老的规矩:
“你要杀我,我就杀你!”
砰!
砰!
砰!
两枪胸口,一枪爆头。
温热的血混着别的东西,劈头盖脸溅了米斯一身。
脸上,脖子上,定制西装的肩头上,黏糊糊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往下滑,跟着裤裆里一热.....
这位前合众国司法部长,快七十岁的人了,当着死人的面,尿了。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半秒之后,这辈子在权力场里练出来的那点警觉死死攥住了他.....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自己摁了下去,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跪在漫开的血泊边上。
仰着满脸的血,双手举在胸前,声音碎得拼不起来:
“陆……陆先生……别杀我……别杀我!!”
陆深没看他。
垂着持枪的手,转身走回单人沙发坐下,往后一靠,翘起腿,仿佛刚才那三枪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倒杯酒来。”
米斯眼里猛地爆出一点光.....能伺候人,就说明还有用,有用,就能活。
他撑着地板刚要起身,
对面枪口抬了起来,正对着他。
“我叫我的人倒。”
米斯僵在半路,跟着一点点把身子沉回去。
卡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绕开地上的血渍,从酒柜里拿了个新杯子......倒了小半杯威士忌,走回来递到陆深手边。
陆深一手垂着枪,一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烈酒下喉,他轻轻笑了笑,有点淡,
“杀一个在华府没家族没根基的华裔,容易得很。杀了也没人报仇,没人算账。”
他晃了晃杯子,酒液撞着杯壁:“是不是?”
这句话悬在空气里,戳破了所有暗算背后的那点算计。
巴拿马的冷枪,哥伦比亚的泄密,还有之前大大小小的阴招,说到底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是他们算过一笔账:这个人的命是‘无主’的,杀了,不用偿。
在这座城市里,一条命该不该杀,从来不管对错,只管杀了之后,有没有人来讨债。
弱国的人没外交,没根的人没命价。
跪着的老家伙抬起头,血顺着额发淌下来,划过眉骨。
他浑身在抖,却没敢撒谎.....在这具尸体旁边,撒谎的代价,他付不起。
“是……有些人,是这么想的。”
陆深看着他:“你不是?”
米斯喉结滚了滚。
这一瞬间,他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命,都押在了一句实话上。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抖着,话却说得完整,“现在,不敢了。”
陆深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里甚至带着点温和:“很好。”
他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空杯子搁在扶手上,“保持下去。”
说完,陆副局长站起身往门口走,经过米斯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抬起枪,枪口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先生用戒尺点了点开窍的学生。
米斯浑身剧烈地抖着,死死闭着眼。
“记住了,”头顶的声音不紧不慢,“今天留你一条命,是看根子和布什总捅的面子。”
脚步声从他身边走过,往门口去了。
埃德温・米斯三世僵跪在血泊之中,浑身的肌肉依旧绷得死死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这条性命得以保全,固然有根子旧情与布什的情面做缓冲,可那仅仅只是一层薄得一碰就碎的遮羞布。
陆深留他不是心软,是刻意把他留在这满室血腥的现场,做一个活的标本。
要让他带着这一身溅上来的血,把今夜亲眼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传递给他身后那条链上的所有人。
这是一场身临其境的示警。
跟这个男人作对,不是白房子里你来我往的权力博弈,不是暗地里面目模糊的倾轧构陷。
是真的会死。
会像道格拉斯一样,坐在自己的沙发上,被人三枪拍案惊奇!
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句警告飘了进来,
“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