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枪拍案惊奇 (第1/2页)
厄尔·道格拉斯钉在原地。
刚才还在摔杯砸盏,把满厅空气都骂得发颤的财团总裁,浑身火气像被一把刀瞬间斩断,整个人僵成了一截生铁。
在名利场里滚了四十年的本能瞬间又占据了思想高地.....听见看见不对劲的动静,先停住,先辨味,命永远比脾气值钱。
为什么不抵抗?
道格拉斯和埃德温·米斯三世都没问。
全米国,敢在深夜带着武装队伍硬闯前司法部长在座私宅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路,没人敢拦。
也没人拦得住。
抵抗两字放在旁人身上是对策,放在这个人身上就是个笑话!
……
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人到了。
先进来的是四个随从,贴着门两侧分开,几秒钟的工夫,视线扫过全屋的死角、动线、藏身处,把整座厅的控制权攥在了手里。
其中一人走到角落的安保总管面前,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客气得很,也重得很,安保总管看向自己的老板,道格拉斯眼皮动了动,极轻地点了下头,人就被客客气气请了出去。
然后,主角进来了。
年轻,年轻得和这座沉淀了上百年的庄园格格不入,和厅里两个加起来活了快一百二十岁的老狐狸,完全不在一个世道里。
一身定制西装,料子和剪裁都是顶尖的,穿得却散漫。
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露出半截脖颈,外套敞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那姿态完全不像深夜带队持械闯门的人,倒像是从哪个晚宴上散了场,顺路拐来老朋友家坐一坐的老朋友。
他脸上带着笑。
笑意很淡,挂在嘴角,眼尾也沾着一点,是真的松快,不是装出来的客套.....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一个人做着抄家索命的事,还能笑得这么自然,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点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进门先对着两个老人笑了笑,像是寒暄,又像是核对.....人都在,今晚的事就能按他的章程走。
他自顾自走到主位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子往后一靠,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却把全场的重心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卡特跟进来,站在他侧后两步远的地方,像一堵沉得住气的墙。
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年轻人目光扫过狼藉的桌面,扫过地上的碎玻璃,最后落回两个老人身上,挑了挑眉,
“怎么?客人上门,连杯酒都舍不得?”
厄尔·道格拉斯听见这句话,反倒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酒柜。
就那几步路,背影里的嚣张和不可一世,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剩下的只有沉,还有点认栽的缓。
打开酒柜,摸出一瓶存了年份的威士忌,手在杯架上顿了顿.....
只拿了两个杯子。
一个给对面的年轻人,一个给自己。
米斯看在眼里,没作声。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杯子,叮咚的声响在死寂的厅里,脆得扎耳朵。
道格拉斯把一杯推到年轻人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挨着米斯在长沙发上坐下。
真皮沙发被他压得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声挣扎的叹息。
道格拉斯先举起了杯,手很稳.....这点不容易,一个心知肚明的人,手还能不抖,也算有几分骨头。
他没说什么场面话,一仰头,半杯威士忌直接灌了下去,喉结滚了滚,空杯子搁在膝头,两只手拢着,
“这件事,是我道格拉斯瞎了眼。”
他抬眼直视着对面的年轻人,目光里没了刚才的凶,只剩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底气:
“明天我就回芝加哥,这辈子再不踏入华盛顿一步。”
他把底牌掀了:“陆先生,条件您开。”
旁边的米斯一声不吭,只慢慢调着呼吸,一下,再一下,把心跳往肚子里压。
他没敢抬头看对面的年轻人。
说起来荒唐.....他做过合众国的司法部长,见过总捅,见过大法官,跟国会山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斗了半辈子,从来不知道‘不敢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今天他知道了。
气势这东西,华府里一抓一大把,高官显贵哪个没点架子。
那是其他的...似乎只是在罗斯福那个该死的年代才出现过的东西——
这世上所有人都活在一套规矩里,头衔、人脉、家族,都是身上的铠甲,能挡刀,能遮羞。
可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像是从规矩外面走进来的。
他看你的时候,你那些引以为傲的依仗全成了纸糊.....
……
陆深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里转出一个小小的涡。
然后他笑了。
这一笑,道格拉斯拢着杯子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这世上的道歉,分两种。”他说得很慢,像在说一句颠扑不破的道理,
“老实人道歉,是认自己的错,是想给人赔个不是,补点亏欠。
聪明人道歉,是想换对方一句原谅,是图自己心里踏实,是拿句对不起,换往后的好处。
你们啊...连道歉都是还是在做买卖。”
话说完,厅里更静了。
两个老人几乎是同时抬了头,看向陆深。
这话像一把薄刀,没往人身上砍,就平平摆在桌上,可两个人都在刀面上照见了自己的样子。
陆深把杯子放下,
“巴拿马那次,我给过你们道歉的机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点实打实的疲惫:
“法克!
你知道为了这点破事,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这道格拉斯脸上挤出一点笑,比哭还难看,却还是把话递了出去,像递一张救命的支票:
“我在瑞士有两亿美金。”
他咽了口唾沫,
“陆副局长要是不嫌弃,拿去买点补品,调理调理身子。”
陆深慢悠悠翘起了二郎腿。
动作很舒展,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鞋尖微微晃着。
可就在这个松快的动作做完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冷了下来。
散漫和凌厉揉在同一个人身上,直叫道格拉斯头皮发炸。
“你他妈,”陆副局长每个字都带着冰碴,“敢贿赂合众国的官员?”
道格拉斯的脸唰地白了。
直到这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行贿这件事没什么错,只不过他这次手段糙了点...
是他到现在还在用旧世界的尺子量眼前这个人。
他以为天底下的事都能谈,都能交易,价码够了,什么坎都能过去。
可对面的年轻人戳破了他的幻想。
这不是谈判桌。
是审判台。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铃声在沉寂的厅里炸开,尖得像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道格拉斯浑身一僵,先看向陆深。
在自己家里,接自己的电话,要先看人脸色。
陆深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接。
道格拉斯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喂了两声,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了。
先是错愕,再是翻涌的惊喜,跟着腰不自觉地就弯了几分.....对着一部电话弯腰,这事他道格拉斯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干。
他捂着话筒转过身,脸上挤着点苦笑,声音都发飘:
“陆副局长……是..是找您的。”
陆深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过去,接过了听筒。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冒出来,他心里就骂了句娘.....果不其然,是小布什那个愣头青。
四十三岁的人了,你他妈的...
心里骂归骂,面上却立刻堆起笑,声音也热络起来:
“哎哟.....哥,你这是在我身上装了眼线吧?我刚到地方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小布什干笑两声,德州人的直性子藏都藏不住:
“老弟,不瞒你说,我这半小时接了十几通电话了。”
他叹口气,“嗨,到了华府这地方,真是身不由己啊。”
陆深打着哈哈跟他闲扯,聊棒球赛,聊德州的牧场,扯得两个老家伙坐立难安,心都悬在嗓子眼。
聊得差不多了,他才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哥,你打这个电话,总捅先生他....知道吗?”
那头顿了一下:“不知道。”
跟着声音就高了一度,“怎么,老哥我这点面子,在你这儿不好使了?”
陆深握着听筒,心里有点无奈。
小布什这人,一辈子都是这性子。
行事冲动冒进,处置危机缺少回旋变通的余地,骨子里带着德州牛仔式的执拗,却又缺少政客该有的妥协与权衡。
待到往后....当然,前提是他还能当上米帝扛把子...这份性格便会在 9一一 这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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