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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觉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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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9章 《觉醒之路》 (第1/2页)

    东大北方电影制片厂的放映厅里,胶片的哒哒声停下来了。

    银幕上最后一行字幕缓缓浮现——"本片由日本反战同盟与解放日军官兵联合摄制"——然后是一片黑。

    灯亮起来的时候,没有人鼓掌。

    满屋子的人都还坐着,八十多个座位的放映厅里静悄悄的。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是一位穿了件灰布军装的老人,鬓角全白了,左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

    他姓陈,是制片厂的副厂长,负责这部影片的终审。

    他慢慢站起来,转向身后的人,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再放一遍。"

    第二排有人小声说:

    "陈厂长,天快黑了。"

    "再放一遍吧。"

    他说。

    放映员重新上卷。胶片接头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觉醒之路》的开场是一段没有任何画面的黑屏,只有声音——先是一个男人的呼吸,粗重,不稳,像刚刚哭过。

    然后是他颤着嗓子用日语说了一句话。

    中文字幕打在黑屏上:

    "我叫山田正雄,原日军第十九师团下士官,广岛人。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我用性命来承诺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黑屏维持了大约十秒钟,画面才亮起来。

    山田正雄坐在一间屋子里,背后没有的任何装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袄,嘴唇干裂,眼睛看向镜头时微微眯着。

    他先说了一九三二年的事。

    "那年我们师团在奉天北边的一个村子,奉命'肃清反抗分子'。"

    他说话时语速很慢,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带队的少佐叫大野,他告诉士兵,村子里的成年男人都可能是游击队。抓到之后不用审,直接处理掉。"

    镜头切了。

    画面变成了,几十个男人跪在村口的空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穿的都是普通棉袄,有的脚上连鞋都没有,光着踩在地里。

    日本士兵站在他们身后,枪口抵着人们的后脑勺。

    枪声响起,弹壳落地的叮当声被放得很大。

    山田正雄的画外音继续:

    "大野少佐让我记录死亡人数。我从早上八点记到下午三点,一共记了一百四十七个。后来我数不清了,因为——"

    画面切回山田的脸,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因为后来他们开始用刺刀。大野少佐说这是为了省子弹。"

    放映厅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陈副厂长没有回头,只是把右手搁在了膝盖上,手指轻轻叩着。

    接下来是一段访谈式的片段,山田正雄和另外三个穿同样深蓝棉袄的男人坐在一起。其中年纪最轻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剃了寸头,颧骨高,坐姿端正,两个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大木,原属于朝鲜派遣军补充联队,一九三七年四月入伍。

    他说自己刚到朝鲜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以为当兵就是保家卫国,是"神圣的使命"。

    "我哥比我早几年入伍。"

    大木说这话时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在鸭绿江被打散了,被俘。我当时以为他肯定被杀了,后来才知道他在战俘营,活着。"

    旁边的中年男人——字幕打出来是"原日军第十九师团步兵第三联队曹长,田中茂"——偏过头看了大木一眼,没说话。

    田中茂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疤,左眼斜着一条缝。

    影片到这里节奏突然快了。

    一段急促的鼓点响起来,画面上出现了一行白底黑字:

    "我们以为自己在保卫国家。"

    接着是一组快速剪辑:

    日军征兵令的特写,红戳盖在粗糙的纸上;火车站里挤满了穿灰军装的年轻人,都剃着一样的平头,背着一样的行囊,脸上表情差不多——麻木的,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然后是船,一艘接一艘的运兵船,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头;

    再然后就是汉城港口的那一幕,画面的镜头很晃,一个人头挂在铁栏杆上,血顺着一根锈蚀的铁管往下淌,在阳光下颜色发黑。

    鼓点停。

    画面切回摄影棚,山田正雄的侧脸,光线从左边打过来,他的伤疤陷在阴影里。

    "我当了十四年兵。"

    他说,

    "第十年的时候,我已经不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上级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怀疑上级的命令是可耻的。我们有一句话——'不为所动'。看到什么都不要动心,动心就是软弱。"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骨节粗大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手指上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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