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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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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秋叶 (第1/2页)

    九月中旬,白露已过,秋意渐浓。长安街两侧的银杏叶从边缘往中心缓缓变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叶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涂抹金色。

    赵豫章召见韩世清的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透雨。雨后清晨的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凉意,混合着湿泥土和落叶特有的微腥,从半开的窗户飘进办公室。韩世清把秦铭刚发来的第五次季度评估筹备提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个关键指标旁边做了标记。退回率连续多个季度保持低位,手术增速曲线趋于平缓,赋分制通道考生总量虽有增加但增幅可控——周启明在月度碰头会上写的那句“核心作用已从遏制转向管理”被他用铅笔轻轻圈了出来。他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把临界阈值的推导写进那篇发黄的论文附录时,那个在科学院数学所出租屋里连夜推公式的年轻人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个公式会变成一套运行多年的监管系统,而他现在正准备把这套系统从自己手里交出去。不是放弃——是放到一个比他更持久的位置上。

    中枢办公厅发来的约见通知是在上午到的,机要秘书亲自送到办公室。约见时间是下午,地点在议长办公室。赵豫章很少单独召见部委负责人——他的工作节奏通常是通过中枢决议会和季度评估来推动,一对一召见意味着某些需要超出现有制度框架来讨论的事情。韩世清下午准时到了中枢办公楼,穿过了那道安检门,沿着那条灰蓝色地毯的长廊往里走。每一个脚步声都被地毯厚实的纤维吸得近乎无声。

    赵豫章的办公室比中枢会议室小得多,窗户正对着长安街上那片浓密的梧桐树冠。窗台上没有花盆,只有一个极简的黄铜台灯座和一摞整整齐齐的文件。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只在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摆着几排工作用书和一本翻旧了的《孟子》。赵豫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水面上没有任何热气。他示意韩世清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

    “韩部长,赋分制运行几年了。我想听听你的判断——它不是临时措施,还是它只能是临时措施?”

    韩世清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在每一次季度评估结束时,在每一次部际协调会被工信部与其他部门挑战后,在每一个含完药继续批文件的深夜。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措辞的分量。

    “赵议长,赋分制在运行期间积累的数据,已经足够回答几个最关键的问题。第一,赋分制是否能遏制技术竞赛对教育公平的直接冲击——能。退回率从最初持续下降到长期保持低位,手术增速从两位数降到个位数,这些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赋分制正在起作用。第二,赋分制是否阻碍了技术创新——没有。正规渠道的产品迭代还在进行,非侵入式设备在分类管理细则出台后仍在发展,企业没有因为赋分制而放弃研发。第三——这是最重要的——赋分制是否可以被取代。目前没有任何替代方案能像它一样在标准化考试中为技术优势设置公平门槛,同时又不完全禁止技术本身。”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压了一下。

    “所以我的判断是:赋分制不应该继续停留在临时性行政干预的层面上。它已经证明了自己在制度层面上的可持续性。下一步——我建议启动立法程序,将赋分制的核心机制从行政指令升级为法律条文。”

    赵豫章端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法定化意味着固定化。一旦进入法律条文,调整它就需要走修法程序——不像现在,中枢每季度评估一次就可以根据数据调整参数。你想过这个代价吗?”

    “想过。”韩世清的语速比平时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先在脑子里反复称量过才出口,“所以法定化不是把某个具体的临界阈值写进法律——临界阈值本身就应该根据数据动态调整。法定化的对象不是数字,是机制。每季度根据最新数据重新评估临界阈值的适用范围、根据技术发展趋势调整监管参数的范围、在每次调整时向中枢和公众公开调整依据——这些机制如果被写进法律,赋分制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推翻的行政决定。它变成了一套必须在制度轨道内运转的系统。”

    赵豫章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快。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在窗玻璃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你想过接班人吗?”他没有用问句,是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了一个问句。

    “想过。”韩世清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沿上,手指微微分开,“方涵。她在我住院期间已经独立负责了非侵入式设备分类管理细则的定稿工作,在过去几轮赋分制部际协调中代表教育部发言,在联合会议上直接驳斥了工信部关于窃取数据的提议。她理解临界阈值的逻辑——不是靠数学推导,是靠这些年实际参与每一个参数的讨论。她能守住这条线。”

    赵豫章没有直接回应方涵的名字,而是把目光移向窗外的梧桐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秦铭上次在联合会议后跟他提过,法工委的立法预研需要一个可以落地的政策样本——赋分制的长期制度化正好可以作为认知完整性保护的配套制度框架。如果两套立法能同步推进,法工委的工作会更有抓手。

    韩世清点了点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压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知道如果赋分制的法定化和认知完整性保护的立法预研能捆绑推进,那么这两道防线将在法律层面形成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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