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新浆 (第1/2页)
界站在塌坑边缘,手里攥着那块碎石片,灰白色的灰浆沾在他拇指肚上,被日光晒了这几息已经有些干了,搓起来有细沙的颗粒感。他朝枯槐树的方向看了很长时间,树冠的晃动看不出规律,午后风不大,叶子偶尔翻个面。
谢平从通道里钻出来,蹲在界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枯槐树,又低头看了看界手里的石片。"上面扔下来的?"
"嗯。"界把石片递过去。谢平接住翻过来看了看断面上的灰浆,用手指蹭了一下。"新灰浆,调的稠,干了一小半了。扔下来不超过两炷香的时间。"
界站起来,从塌坑边缘爬了上去。他走到枯槐树底下绕了一圈,树根周围的地面上没有脚印,草被踩过又被扶起来的痕迹也看不出来。他蹲下来看槐树底部西侧的地面,树根和土壤之间的接缝处有几块碎土滚落,像是有人曾经在树根旁边站稳过。界用手在树根侧面比了一下立足的位置,那几块碎土正好能组成一个约莫两个脚掌并排的轮廓。
谢平跟过来蹲在几步外。"有人在这里站过,站的时候脚后跟用力了,把树根旁边的土蹬松了。"
界站起来,沿着树根周围走了一圈。枯槐树南面的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从树根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荒草地的方向。压痕不深,不是鞋印,更像是有重物拖过地面时压出来的长条沟。界沿着那道压痕走了几十步,压痕在一个草坡的边缘消失了——草坡的坡度大约四十五度,坡面上的草整齐地朝一个方向倒伏,像是最近被什么平整的东西碾压过。
界站在坡顶往下看了看。坡底是干涸的沟渠,沟底铺着碎石和沙土。他下到沟底蹲下来用双手拨开面上的一层碎石,碎石底下埋着一小块深色的布片,边缘被扯烂了,线头散着。界把那块布片抽出来,布片质地厚实,颜色是灰青色,浸透了土和草汁的味道。他把布片在掌心里展开看了一下,布片的一角缝着一小块深色的硬边,像是衣领或者袖口的位置,缝线密实,针脚均匀。
谢平从坡上下来走到界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布片。"是外衣的下摆或者袖口。布料厚,缝线紧,不像是随手穿的那种粗布衣裳。"
界把布片折好揣进怀里,又翻了一遍碎石堆,没有找到其他东西。他站起来沿着干沟走了半圈回到塌坑边上,谢平已经爬回坑边把布袋拎了起来,站在那里等他。"你觉得是冲着这个窑口来的?"谢平问。
界想了想。"也可能是冲着整条线路来的。窑口只是一个点。"
他把中央陶片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两人把塌坑入口用几块大碎砖简单掩了一下,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界走的不算快,边走边看地上的痕迹——草叶的倒向、土层表面的轻度扰动。在离开枯槐树大约一里地的地方,界蹲了下来。土路边上有两个极浅的凹坑,间距和他自己的步幅差不多,像是有人在这块湿软的土上走了两步,留下了轻微的脚底印。界用手指探了一下凹坑的深度,凹坑底部的土壤已经被踩实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干皮,说明脚印留下了至少一天一夜。但凹坑的边缘有一小撮散土,是最近才被带出来的。有人在这两天之内在这条路上往返过,其中一趟踩在了旧脚印旁边的位置。
界站起来继续走。回到城墙根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不少,空没在菜地里,院门虚掩着。界推开门进去,空坐在石桌旁边,手边放着一只小陶碗,碗里装着半碗灰白色的浆水。空抬头看了他一眼,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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