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整图 (第2/2页)
一下。石头的尖角和凹槽的宽度刚好吻合。界没有继续往下压,只是比着位置停住。他抬头看了看谢平。"石板底下应该是空的。"界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平推了几次,石板纹丝不动,但他能感觉到石板下方的空气层被手掌的压力挤出来了一点,从石板边缘的缝隙里泄出去。
谢平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根短棍拿过来,蹲在石板旁边用短棍的末端沿着石板边缘试探了一圈。棍尖探到石板右侧靠后的位置时忽然往下掉了一截,像是捅进了一个空腔里。"右边边缘有缺口,石板不是整块铺的,有留空的边缝。"
界走过去蹲下来,沿着谢平指的那个位置用手摸了一遍。石板和地面之间确实有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从石板右侧一直延伸到背面。他把手指伸进缝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不是陶土也不是石材,表面有温热的触感。界把那东西从缝里勾了出来——又是一块薄皮革,大小和上面那张差不多,叠了三折,边角磨损得更厉害,深褐色的皮面已经被时间磨得泛出了一种暗哑的油光。
界展开这块新皮革,铁皮灯的灯光照上去的时候他和谢平同时沉默了。皮革上没有任何线条,没有任何标记。皮革的正中央烧着一个洞,洞的边缘焦黑卷曲,周围留着被火焰舔过的痕迹。界把皮革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整块皮面上只有中间那个烧穿的洞,洞口大约一根手指粗细。
界拿着那块烧穿的皮革蹲在原地,目光在两张皮面之间来回扫了几趟。上面那张有完整线路图,下面这张只有一个烧穿的洞。他把烧穿的皮革放在那张完整线路图上面对比了一下位置——洞的位置正好和完整皮面上那个圈的重合。圈里面正好就是旧皮纸上"等"字所在的位置。圈被烧穿了。界把手里的中央陶片重新放回皮面中央,琥珀色石头穿过烧穿的洞口之后,光亮在皮面上消失了——光没有继续穿过皮面,而是在洞口的位置被完全吸收了。
谢平把那根短棍横搁在膝盖上,盯着那个烧穿的洞口看了很久。"这个位置是被人故意烧穿的。圈被烧掉之后,它代表的那个'等'就不存在了。"
界把烧穿的皮革放在一边,重新把那张完整的线路图皮面铺平,指着末端那个尖角位置。"如果真的被抹掉了什么,那这个尖角可能就是被抹掉之前留下的最后标记。"
他站起来,把中央陶片和那块烧穿的皮革收好,把大小陶片一片片从皮面上取下来叠在一起。谢平也在帮忙收拾,他把最后几块小陶片装进布袋里的时候,界听到窑室外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地面上方透下来。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窑室入口方向。响声是从塌坑那边传来的。界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怀里,提着铁皮灯弯腰快步穿过通道。他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从塌坑边缘往上探了探头,看到塌坑上方的地面上多了一个东西——一大块青灰色的石料,边角整齐,显然是被人从上方扔下来的,砸在塌坑边缘碎成了几块。
界站在通道口没有出去。他又等了一会儿,塌坑上方没有人出现。界把铁皮灯放在地面上,蹲下来弯腰捡起了一小块碎下来的石片。石片的切面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灰浆,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灰浆是新抹上去的,还没来得及干透。界站起来把石片攥在手里,目光望向塌坑上方空旷的荒草地,地面上没有人影,但远处的枯槐树树冠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