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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民心入册,府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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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民心入册,府城的眼 (第2/2页)



    镇城司案上,沈二爷血药案,还有重牢背後的府城药线,第一次有了名字。

    地药阁。

    ……

    远在镇渊府城,灰市深处。

    地药阁後院的灯,也在这个清晨亮了。

    前堂挂着药匾,门面乾净。木柜上摆着补血、续骨、养气的正经药名,夥计衣袖雪白,药秤擦得发亮。

    越过後门,药味就变了。

    後院没有病人,也没有吆喝声。只有一排排黑木药柜贴墙而立,柜上不写药名,只刻暗号。几只铜炉埋在角落里,炉火很低,药香里混着一丝洗不掉的腥气。

    一名墨袍主事坐在灯下,拆开刚送来的急信。

    信纸很短。

    天渊城,沈二爷线断。

    沈城主赔法。

    叶霄未死。

    丹封旧印,疑已入卷。

    墨袍主事看完,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他把信纸压在灯旁,取出一本黑皮线册。

    线册里没有人名。

    只有一条条药路。

    他翻到「天渊城沈线」,提笔,在後面画了一道细细的横线。

    旁边侍立的年轻药侍低声道:「要断线?」

    墨袍主事没有擡头。

    「已经脏了,自然要断。」

    药侍看了一眼信纸。

    「现在断,会不会晚了?沈二爷死了,镇城司若顺着查上来……」

    墨袍主事这才擡眼。

    「查得到沈家,查得到几间空铺,查得到两名改籍药贩。」

    他把那页线册撕下,丢进铜炉。

    火舌一卷,纸边很快发黑。

    「再往里,什麽都没有。」

    药侍看着那页纸烧尽,背後慢慢发冷。

    他知道,烧掉的不只是一页旧帐。

    还有天渊城里一条药路,是沈二爷接过的货,是重牢里喂过的药,也是几个知道口子的活人。

    现在都进了炉。

    墨袍主事又取出一张空白薄纸,写下几个名字。

    两名药贩。

    一名送货车夫。

    一处南线旧驿。

    最後,他停了一息,又添上一行。

    天渊城,重牢丹封、沈氏血药。

    药侍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口子……」

    墨袍主事把薄纸折好,压进一只没有印记的素封里。

    「该哑的哑。」

    「该断的断。」

    「灰市的药可以脏,手不能脏到台面上。」

    药侍低头,不敢再问。

    铜炉里的火渐渐低下去。

    墨袍主事又翻开另一册。

    这本册子比线册薄得多,封皮无字,纸页却更厚。里面不记药路,只记那些不能按寻常买卖处理的人。

    药侍瞥见第一页上压着两个小字。

    异册。

    墨袍主事提笔,在新页上写下:

    天渊城,叶霄。

    药侍怔了一下。

    「只记名?」

    墨袍主事吹乾墨迹。

    「沈线断了,城主府赔了法,元武山的人也露了面。」

    他合上异册。

    「这个名字,必须单独记。」

    药侍低声道:「那要怎麽处置?」

    墨袍主事看向铜炉。

    火里最後一点纸灰塌了下去。

    「先看对卷结果。」

    「若他站不住,自有人把他按回去。」

    「若他还站得住……」

    墨袍主事把异册收进抽屉最深处。

    「那就让他付一笔断线的代价。」

    药侍低声道:「只是一条沈线,有这必要吗?」

    墨袍主事擡眼。

    「地药阁的药线,不是谁想断就能断。」

    「哪怕只是一条。」

    後院重新安静下来。

    前堂有人敲门问药。

    夥计很快换上笑脸,拉开门栓。问的是补血,递的是正药。铜钱落进柜里,清脆乾净。

    後院铜炉里的火却还低低烧着。

    天渊城那条沈线只是其中一缕灰。

    而叶霄的名字,被地药阁记进了异册

    ……

    同一日,天渊城,上城一处临水旧宅。

    雨後的宅院很静。

    前院挂着外地商队的灯笼,门房里堆着几只空货箱,箱面压着镇渊府城的商牌。路过的人看一眼,只会以为这里暂住着一支来天渊城收货的府城商队。

    可後院没有货。

    只有一张长案。

    案上铺着天渊城城图,北门、旧桥、水门、车行、旧堡外线,都被细细圈出。几枚黑钉压在图上,钉得最深的一枚,正落在旧石堡旁。

    一个穿深青长衫的中年人站在案边,手里拿着一卷名册。

    名册上,全是近三个月出过城、去过旧堡、手上有伤、在旧桥换过车的人。

    名字很多。

    划掉的更多。

    旁边的铁面人低声道:「能查的,都查了。」

    「旧堡那夜之後,去过北线的人,查过。」

    「水门、旧桥、车行,查过。」

    「带盒子进城的人,也查过。」

    「城里明面上的覆罡武者,我们也都试过。」

    深青长衫没有擡头。

    铁面人继续道:「没人碰过那东西。」

    「匣子一次都没动。」

    他说完,把最後一页名册放到案上。

    那一页,只剩一个名字没被划掉。

    叶霄。

    屋里静了一瞬。

    能排的人都排完之後,就只剩下叶霄。

    角落里,一名瘦高男子皱眉道:「先前他被锁进重牢,我们接触不到。」

    铁面人把一枚刚送来的短签压到案上。

    「现在出来了。」

    「但……碰不得。」

    短签上字不多。

    叶霄活着走出城主府。

    元武山的人因他出面。

    镇城司给他开卷。

    城主府赔了镇罡法。

    瘦高男子脸色微沉。

    这些话,每一句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好消息。

    当初重牢里,他们进不去。

    可现在叶霄出来後,却站到了更亮的地方。

    镇城司盯着。

    元武山看过。

    深青长衫终於擡眼,看向案上的名字。

    「宗师还在城里?」

    铁面人道:「还不能确定离开。」

    深青长衫把名册合上。

    「那就不碰。」

    瘦高男子道:「只盯?」

    深青长衫取出一枚黑钉,按在叶霄名字旁边。

    「只盯。」

    「不验。」

    铁面人低声道:「若一直没机会?」

    深青长衫道:「他总会动。」

    他看着名册上的那个名字。

    「只要他碰过那东西,一近身,就会露痕。」

    铁面人道:「若他没碰过?」

    「那就划掉。」

    深青长衫声音很轻。

    「若他碰过……」

    他指尖在黑钉上一按。

    黑钉没入纸背半分。

    「那就让他死在天渊城。」

    「东西,带回府城。」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人再开口。

    一名宗师带来的阴影太大。

    他们可以查旧堡,可以摸水门,可以在上城临水宅里挂府城商牌遮眼,却不敢在元武山那位还未离城时,去碰叶霄。

    窗外雨声忽然重了些。

    案上的城图被风掀起一角。

    旧石堡、旧桥、水门、车行、镇城司,几处被黑钉压住的地方,在灯下连成了一条线。

    最後一枚黑钉,落在叶霄的名字旁。

    这一次,没人再把那个名字划掉。

    他们只等一件事。

    元武山那位,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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