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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药酒藏刀,心刀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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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药酒藏刀,心刀分记 (第1/2页)

    眨眼便过了七日。

    镇城司那场三日对卷,落定已四日。

    城主府败得很难看。

    沈二爷的血药、重牢丹封、锁罡链、南墙黑炉,一笔一笔压进卷里。府城旁听的人坐到最後,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能翻的口子。

    镇城司银签在案。

    上官瑶玥把自己的青令压在卷侧,只说了一句:

    「有话想说可以,想做什麽也行,入卷。」

    於是没人当堂翻脸,也没人再替城主府遮半个字。

    对卷之後,城主府赔出的镇罡法被镇城司带走。沈城主闭门养伤,三日未见外客,内署撤了两名掌印旧吏,护城司司主邢守川也交出了司主印。

    护城司重牢换了一整批当值。

    城主府门前的灯,连着几夜没亮高。

    上城那些原本只敢隔着门缝看风向的人,终於敢在茶楼里压低声音说一句:城主府这次输了。

    可叶霄知道,城主府输了,不代表事情到此为止。

    卷压下去了。

    更深的手还在暗处。

    昨日傍晚,秦氏供奉资源,如期送到下城星辰阁後院。

    青篷车停在後院门外,没有喧譁,也没有多递话。押车人只把回单交给林砚,单尾多了四个字。

    覆罡圆满。

    四个字落到秦氏帐上,供奉规格便往上翻了几翻。

    药箱、异兽肉、补血丹、养骨丹,一箱一箱擡进後院。箱盖打开时,药气和异兽肉的腥气混在一起,几名搬箱的星辰阁汉子都忍不住咽了下喉咙。

    严泉看着後院堆起来的那排木箱,终於松了口气。

    「这些东西,够阁主用很久了吧?」

    没人接话。

    叶霄那副身子,从城主府出来时,没人敢说一句没事,也没人敢说一定能养好。腕骨锁痕还在,右臂旧伤未平,重牢里留下的亏空,更不是能轻易补回来的。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供奉资源,是给叶霄慢慢养伤时。

    一夜过去,箱子已经空了大半。

    清晨,严泉推门进後院时,脚步停在门槛前。

    昨夜还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箱,此刻只剩几只压在角落。异兽肉的封冰化成薄水,补血丹与养骨丹的瓶,几乎全空。

    严泉蹲在药案前,盯着那堆空瓶,脸皮抽了抽。

    「这是养伤?」

    ……

    下城星辰阁後院静室内,叶霄坐在榻上。

    昨夜烧掉的大半供奉资源,全都成了命格燃料。

    重牢留下的亏空,城主府外堂那一战压进骨里的旧痛,右臂旧伤里的滞涩,都被一层层填平。

    右腕那圈锁痕还留着淡色。

    但那只是旧痕。

    不痛,不滞,也不再拖住他半分力。

    五指合拢。

    指节稳得没有一丝颤。

    气血归位,骨力充盈,罡气伏在皮肉深处,如一口重新压满的炉。

    他的状态,已经回到最佳。

    那些足够旁人熬上许久的供奉资源,对他来说,是快速把他推回巅峰的燃料。

    《夜星镇罡法》早已入脑。

    叶霄闭上眼,脑海深处便有一行行细密字痕浮起,冷如夜星。

    镇罡第一步,是收。

    把散在骨血、皮肉、经脉里的罡,一寸寸收回,再旋,再压,最後成核。

    叶霄试着运转第一缕罡。

    过去,他的罡是向外的。

    护身,反震,压人,破阵。

    它像披在骨血外的一层山海。重牢里的锁罡链一寸寸勒进来,反而把这层罡打磨得更厚、更韧、更凶。

    可现在,他要把这股凶劲收回来。

    收进体内。

    顺着骨血往内一旋。

    再压成一点。

    第一缕罡刚从右臂皮肉深处回流,便在经脉里猛地一拧。那股习惯向外撑开的罡意,如铁砂被强行按进漏斗,刚一旋起,腕骨下那圈旧锁痕便微微发热。

    那是罡擦过旧痕时留下的反震。

    案上的灯火轻轻一矮。

    叶霄喉间涌起一口腥甜。

    他没有硬压。

    那一缕罡停在肩骨下方,旋了一半,便像一根烧红的细针,既不肯散,也不肯伏。

    片刻後,叶霄缓缓吐出一口气。

    罡能收。

    也能旋。

    但压不成核。

    覆罡的罡气越强,越难收。过去打出去有多稳,现在收回来就有多难。强行旋压,只会把自己的骨血当炉炸开。

    这一步,可以慢。

    不能错。

    叶霄睁开眼。

    对他来说,镇罡难,不难在罡气不够强、不够多。

    反而是太强,太多。

    要压出一枚镇得住它们的核,很难。

    门外,林砚的声音响起。

    「阁主。」

    叶霄垂眼,把还没压成的罡散回四肢百骸。

    「说。」

    林砚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本薄册。

    民心册。

    严泉跟在後面,脸色不好看,手里提着一只小坛。坛口封得很细,外面缠着半截旧布,布上按着一个手印。

    林砚把册子放到案上。

    「阁主,昨夜第七册民心册里,有一笔不对。」

    叶霄看向他。

    林砚翻开册页,指尖压在其中一行。

    「有人送来一坛药酒,说是给阁主擦伤。记名东平巷,张阿牛。」

    他又翻过一页。

    「前几日,他娘在伤房记过三帖散瘀药帐。」

    「当时看起来没问题。」

    「但今日一查,人有些古怪。」

    严泉把小坛放到案上。

    「现在药酒没进药房,也没让人用。」

    林砚道:「守门人说,他送酒时不问阁主伤势,也不问阁主能不能吃东西,只问这坛药酒会不会送到阁主手里。」

    这不像下城人来送心意。

    这几日那些人送东西,开口多半先问一句:叶阁主还活着没有,叶阁主伤好的怎麽样,能不能吃上一口热的。

    没人一进门,就盯着东西能不能到叶霄手里。

    叶霄看着那只小坛。

    「开。」

    严泉拆开坛封。

    药酒味冲出来,第一口闻去,是活血、散寒、止痛的正经药气。

    叶霄取了一点,沾在指腹,送到舌尖。

    严泉眼皮一跳。

    「阁主。」

    叶霄擡手。

    严泉把後半句话咽了回去。

    药力是真的。

    药性也足。

    可那股热意落到舌根时,多了一丝细涩。那点涩不冲,不毒,寻常药师验到最後,也只会当作药材火候偏了一线。

    叶霄把药酒吐进帕中。

    「不是毒。」

    严泉绷着的肩刚要松下去。

    叶霄又道:「但有问题。」

    他把帕子压在案上。

    「请葛供奉过来。」

    严泉转身出门,让人去上城星辰阁请葛青藤。

    半炷香後,葛青藤拄杖进了下城後院静室。

    他没有多问,先看坛封,又看旧布上的手印,最後才取了半盏药酒,以清水一冲。

    酒色散开,清水里浮出一层极淡的灰痕。

    葛青藤盯着那层灰痕看了几息,脸色慢慢冷下去。

    「拖伤的脏药。」

    严泉手指一紧。

    葛青藤继续道:「它不杀人,也不烂伤。重伤武者用了,头两日皮肉会热,痛处会松,看着像药力化开。」

    他擡眼,看向叶霄。

    「可药性会留在骨血里。」

    「不显在伤口上。」

    「等人真正动气血、动罡、动刀,那些看似合住的伤,会从里面反咬。」

    「最後升伤上加伤。」

    屋里安静下来。

    严泉脸色彻底冷了。

    叶霄把帕子合上。

    「他们认定我还伤着。」

    「也赌我会用这药酒。」

    屋里没人接话。

    外面的人只看得到锁痕,看得到重牢,看得到城主府外堂那一战。

    所以他们笃定,叶霄必须用药。

    也笃定星辰阁刚立民心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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