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求之不得,得之不安 (第2/2页)
辅安的举荐。”沈端道,“今日刚到的挺推。”
“张子厚……苏州那桩案子,他风头正劲。”方祁不以为然,将文书往案上一搁
“一郎中耳。”
“首相掌吏部,一笔便驳了!”
“驳?”沈端抬眼看他
“寇元是什么人?清流之首。
他亲笔举荐的人,你一笔驳了。
明日满朝便会传:沈端新任吏部,第一件事,便是排挤能吏。
弹章当晚,就能到御前。”
方祁一噎。
“况且.....”沈端的声音低下去,“陕西清吏司,掌的是什么?
甘宁边饷,茶马之利。
九边钱粮的咽喉,就在那个‘郎’字底下。”
“《孙子》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张载这一坐进陕西,周铨在宁夏的一粮一草,便都在魏子手里了。”
“周铨?”方祁一怔,“周铨不是首相举荐的么。”
沈端:“......”
“正是老夫举荐的。”沈端剐了方祁一眼
“可,老夫当日以为,让周铨去宁夏,是卖给魏子一个人情。
总兵之印再大,兵额、粮饷、勘合,桩桩件件,还要过朝廷的手。
一个边将耳,权柄终在朝中。”
“可没想到,终漏算了一着。”沈端将文书放回案上,指尖一点
“张载。”
“周铨持斧在前,张载握粮在后。
将在外,粮在内,两头一线。
老夫那点人情,倒成了替他把路铺平的垫脚石。”
“首相是说……”方祁斟酌着开口
“寇元这一荐,是魏子的局?”
“寇元的荐,未必是魏子的局。”沈端缓缓道
“可寇元如今,不得不荐。”
“三日之期,齐昭之口,廷对之请.....
老夫当日只道是清流内讧,乐得袖手旁观。
如今回头再看.....”
“一环,又一环,环环不落空。
老夫在朝四十年,见过的局不少。
可局局如此缜密,环环如此严丝合缝的,还是头一回。”
方祁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涩:“魏子安他……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沈端低笑一声
“你且看这半月.......”
“冯公病笃,他借冯公之名,一句话便让老夫改了风向
老夫拿了名,他得了实,周铨之印,当夜便定了。”
“齐昭事发,他借齐昭之口,一口咬死寇元。
寇元丢了清名,齐昭丢了官,老夫呢?”沈端顿了顿
“老夫丢了一个‘缓’字,丢宁夏棋。”
“今日,寇元的买路钱,是张载
张载的位子,是陕西
陕西的粮道,通着宁夏。”沈端,字字下沉
“冯公的名,寇元的位,齐昭的官,老夫的印.....”
“满朝朱紫,人人吃亏,人人入局。”
“唯有一人,不亏一文,不染一尘.....”
“周铨在宁夏,张载在陕西,王堪在台谏。”沈端抬起眼,深叹:
“他布下的网,不知不觉,已经铺到九边了。”
“那秦老儿入阁……”方祁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
“首相,内阁从此五席,您的票拟,怕不如从前顺当了。”
“陛下从不落空子。”沈端淡淡道
“抬老夫上吏部,抬秦晏入内阁。
进一出,陛下案上那杆秤,两头都压着砣。
老夫这吏部,不是白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