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苗疆来客 (第2/2页)
郭金浩不服道:「你又没买,我花钱了,那自然就是我的,你……」
郭元礼瞪了郭金浩一眼,
郭金浩顿时就闭上了嘴。
「东西呢?」郭元礼嗬斥道。
郭金浩低着头,说道:「我……送人了!」
「送谁了?」郭元礼问道。
郭金浩说道:「陈……陈小姐!」
到了这时候,
众人基本弄清楚了具体过程。
那会蛊术的小姑娘看上了那个竹蜻蜓,在跟老板讲价的时候,另外一位陈小姐也看上了那个竹蜻蜓。而郭金浩为了讨那位陈小姐的欢心,就出高价截胡了竹蜻蜓。
那小姑娘就不服气,因此起了争执,而推搡过程中,郭金浩又不小心把那小姑娘的东西摔坏了,他当时也没道歉,丢下银两做赔偿就走了。
然後,
没想到这小姑娘是个硬茬儿,追过来报复了。
事情倒不是什麽大事情。
顾观棋刚开始还猜测是不是郭金浩去调戏人家小姑娘了。
郭元礼也是长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姑娘,那竹蜻蜓已经送人了,不过,我可以马上派人去为你准备,你要多少尽管开口,至於你的竹筒,该如何赔偿,你直接说便可,我一定赔偿!」
「不用了,」那小姑娘说道:「我就是来出口气的,我又不是来骗钱的,我就是不喜欢他那麽讨厌,抢东西就算了,摔坏我的东西也不道歉!」
郭元礼连忙说道:「我现在就让他给你道歉。」
「那不行,」小姑娘说道:「我刚刚已经惩罚他了,我们两清了,若是他再给我道歉了,我岂不是还得还他道歉,我才不愿意给他道歉了。」
郭元礼问道:「那,还请姑娘替犬……替他取出蛊虫。」
那小姑娘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小鼓。
随即,
郭金浩手臂上就破开一个小口子,一只很奇特的虫子爬了出来,然後就飞向了那小姑娘。
郭元礼拱手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小姑娘打开腰间一个小竹筒,那蛊虫直接就飞了进去。
这一幕,
倒是让众人觉得郭金浩被人家小姑娘追着报复也说得过去了,毕竟是人家装蛊虫的工具,相当於剑客的剑鞘,甚至更为重要。
随後,
那小姑娘脸上露出笑容,昏黄的夕阳光下,一双眼睛明亮又灵动,两个小酒窝显得很是可爱,望着顾观棋问道:「这位俊美的小阿哥,我叫蓝蓝,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众人都看向顾观棋。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叫顾观棋。」
蓝蓝笑吟吟的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阿哥了,你……」
就在这时,
一道很奇怪的声音传来。
「蓝蓝……蓝蓝……」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院墙外的某个角落响起,又像是从头顶的天空中传来。
它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让人分不清来处。声音沙哑而苍老,尾音拖得很长,在暮色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顾观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内力深厚,耳力远超常人。
他凝神倾听,察觉到那并非一个人的声音,也并非多个人。那声音像是从无数个方向同时传来,又像是只有一道声线在空气中反覆折射、叠加,最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院外有人在靠近。
但仔细感应,又不像是人。
那气息驳杂而密集,同时移动,快得惊人。
下一瞬,
院墙上传来一阵细密的嗡鸣。
那嗡鸣声起初极轻,如同远处蜂群的振翅,转瞬便变得嘈杂而密集,铺天盖地。
众人擡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一片黑压压的飞虫从墙头翻越而来。
那些飞虫聚集成团,盘旋飞舞,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将院墙上方的一方天空遮得昏暗了几分,隐隐约约可看到里面有一道人影。
虫群翻涌之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翅膀的嗡鸣,令人头皮发麻。
飞虫在院中疯狂盘旋。
缓缓的,那一道身影从虫群之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老妪,身材瘦小,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长袍,袍面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虫蚁的形态,又像是符文,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满头银发,在脑後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松弛地垂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十分浑浊。
老妪右手握着一根金色的拐杖,杖身比寻常拐杖粗了一圈,通体金黄,杖头雕成一只虫形的模样,虫眼处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随着她站定,
那些漫天飞舞的飞虫迅速收拢,在她身後汇聚成一团,又转瞬散开,消失在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站在院中,扫了一眼院中众人,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然後,她缓缓开口。
「蓝蓝。」
「大祭司,您老怎麽来了?」
站在墙头上的蓝蓝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到老妪身旁。
老妪拉着蓝蓝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朝郭元礼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沙哑:「抱歉了阁下,家中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诸位,老朽带回去定会严加管教,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蓝蓝嘟着嘴,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很是不服气。
郭元礼连忙拱手道:「前辈言重了。此事原委已弄明白,错不在这位蓝姑娘,是犬子行事莽撞在先,前辈莫要怪她。」
老妪微微点头,目光扫了一眼被定在原地的郭金浩,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开,老朽便带她回去了。叨扰诸位,老朽在此赔个不是。」
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
蓝蓝被老妪牵着,脚步有些拖遝,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冲着郭金浩做了个俏皮的鬼脸,舌头一吐,然後又扭过头,笑吟吟地冲顾观棋挥了挥手。
顾观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目送着那老妪和蓝蓝走出了院子,郭元礼回头看向郭金浩,眼神中满是不善。
郭金浩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说道:「爹,我知道错了!」
郭元礼走进屋,说道:「滚到外面跪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早跟你说过,出门在外,与人为善,莫要得罪别人,须知江湖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才几斤几两,也敢在外嚣张跋扈!」
郭金浩规规矩矩走到外面院子里跪下。
郭元礼冷声道:「天不亮不准起来。」
郭金浩低着头,面如死灰。
闫望川劝道:「郭掌门,小惩大诫就行了,何必罚得如此重,令郎今日虽招惹了人,但是,也不过是少年心性,行事作风远远算不上跋扈!」
郭元礼摆了摆手,道:「闫同知别替这小子开脱,二十几岁的人了,行事还这般不稳重,难堪大任,必须要他长长记性,这次招惹的那个姑娘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可下次若是招惹到魔道之人又怎麽办?」
闫望川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他也知道郭元礼为什麽会这麽生气,郭元礼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宴请顾观棋,专门争取到让郭金浩在顾观棋面前露脸的机会。
结果,不但没把握住机会好好表现,反而是闹出这麽大一个笑话,不但郭金浩在顾观棋那里没什麽好印象,连带着甚至让狂风派在顾观棋心里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所以,
此刻为了能够弥补顾观棋的印象分,郭元礼必须拿出严厉的家教,免得让顾观棋以为狂风派的作风有问题。
但实际上,
顾观棋倒是没想那麽多,
他现在也才刚当云州盟主没多久,青州武林盟主也还没正式任职,其实都还没意识到他如今已经是随便一个表情、一句话,都会让很多人去绞尽脑汁揣摩的存在了。
「闫老,郭掌门,」顾观棋问道:「刚刚那个蓝蓝和那个老人家是什麽来头,你们二位见多识广,可有猜测?」
郭元礼微微摇头,道:「顾大侠见谅,我一辈子都在青州打转,青州之外,不甚了解,看不出这两人的来路。」
闫望川笑了笑,缓缓坐下,说道:「刚开始那个蓝蓝,我倒是没认出来,但是,那个老大姐出现的时候,我倒是知道了她们的来头。
那位老大姐的衣服上有个虫影图案,乃是洪州蛊神教的标志。这个蛊神教非常神秘,洪州边境有一族苗人,盘踞了两个郡,这些苗人供奉的就是蛊神教。
这蛊神教传承不下千年,非常的神秘,听名字就知道,主要修炼蛊术,据传他们的蛊术奇妙无比,即便是作为干国八大门派之一的撼岳门对这蛊神教也是礼待有加。
不过,这蛊神教一向不参与江湖纷争,鲜少与外界打交道,那些苗人也基本只在那两个郡活跃,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连官府也颁布了一系列单独为苗人制定的律法,自治力度很大。」
顾观棋疑惑道:「既然鲜少与外界打交道,怎麽会来青州?」
「这就不知道了,」闫望川说道:「此事,我还得尽快上报六扇门。蛊神教不是小门小派,而且,刚刚蓝蓝称呼那个老大姐为大祭司,这个名号在蛊神教可不能乱用。
蛊神教第一号人物自然是教主,二号人物是苗王,三号人物便是大祭司。以前的信息我不知道,但我们大干建国以来,洪州那边排宗师,蛊神教历代教主、苗王、大祭司都是毫无争议的宗师。所以,这大祭司出现在青州之地,肯定不可能是小事情。」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这种人物来了青州,的确是该多留意。」
……
与此同时,
小镇里,大祭司拄着金色拐杖正慢悠悠地走着,蓝蓝一蹦一跳的跟在大祭司身旁。
「大祭司,您不是休息了吗?」蓝蓝问道。
大祭司说道:「还不是担心你被欺负,这外面不比在咱们苗寨,在苗寨,你是教主的弟子,你调皮点,没人跟你计较,可外面不一样。」
蓝蓝「嘻嘻」一笑,道:「大祭司,我很厉害的,没人能欺负我的。」
大祭司微微摇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是在苗寨被宠坏了。你刚刚要是真下手没轻没重的,你看看你还能不能还这麽轻松离开。
你知不知道刚刚在院子里那几个人的身份,有两个是青州有名的顶级高手,而那个年轻人就更了不得了,乃是云州武林盟主,如今马上还要兼任青州武林盟主!」
蓝蓝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道:「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阿哥吗?」
「嗯。」
「他好厉害啊,」蓝蓝说道:「那他岂不是比圣女姐姐都还要厉害了,关键是他还长得那麽好看,大祭司,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阿哥了!」
大祭司严肃道:「你可别有什麽非分之想,外面的男子惯会哄骗女子!」
蓝蓝嘟囔道:「可他那麽好看,怎麽会骗人呢?」
大祭司说道:「越好看的男人就越会骗人,你知道我们此次来青州是做什麽吗?」
蓝蓝说道:「去青台寺取回涅盘蛊嘛!」
「那你知道涅盘蛊为什麽会丢失在青州吗?」大祭司问道。
蓝蓝摇头。
大祭司说道:「三十年前,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进入咱们苗寨,骗得当时的圣女爱上了他,然後,他利用圣女的爱,骗走了涅盘蛊。」
蓝蓝问道:「那後面呢,怎麽样了?」
大祭司说道:「後面他们都死了。」
「啊?」蓝蓝问道:「怎麽死的?」
大祭司说道:「圣女背叛神教,被老教主抓回去按照教规受万蛇啃食之刑死了,而那个男人,是青台寺的和尚,藏在青台寺里被情蛊反噬,受了七七四十九日蛊虫噬心之痛而死。」
蓝蓝问道:「情蛊反噬?他背叛了圣女吗?」
大祭司点头道:「什麽背叛不背叛,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欺骗圣女,只不过,那和尚不知道情蛊,中情蛊者,一生一世只能爱一个人,一旦对其他人产生情慾,就会被反噬。」
「情蛊太恐怖了。」蓝蓝低声道:「如果是今天那个阿哥骗我,我怕是都不舍得对他用情蛊了!」
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