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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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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兵临城下 (第1/2页)

    十月十六,辰时。

    陶邑城北的官道上,烟尘蔽日。

    斥候的马来了一拨又一拨,每匹马上的骑士都是满头大汗,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急:

    “越军先锋已过泗水,距陶邑一百五十里!”

    “越军骑兵五百人,已至宋国边境,正沿官道疾进!”

    “越军主力两万,午后可抵达陶邑城外!”

    范蠡站在北城楼上,望着那条蜿蜒的官道。秋日的阳光照在空旷的田野上,土地裸露着,等待来年的播种。几株未收的玉米秆还立在田埂边,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官道从丘陵间穿过,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条路的尽头,是正在逼近的两万越军。

    “范大夫。”景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转身。景梁全身甲胄,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几名楚军将领。一夜之间,这位年轻的校尉仿佛变了一个人,眉眼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城防已部署完毕。”景梁走到城垛边,指着城外,“北门是主攻方向,末将已派三千人守在这里。东门临海,有海狼将军的水师策应,暂时无忧。西门和南门各留五百人,以防万一。”

    范蠡点点头:“粮草呢?”

    “屈监官已清点完毕。守军一月之需,尚可支撑。但若战事拖延……”

    “不会拖延。”范蠡打断他,“景将军五日内必回援。我们只需守住五日。”

    景梁看着他,忽然问:“范大夫,你打过仗吗?”

    范蠡沉默片刻,缓缓道:“打过。在越国时,打过吴国。”

    景梁眼睛一亮:“那时你是什么身份?”

    “谋士。”范蠡道,“出谋划策,运筹帷幄。真正上阵杀敌的事,做得不多。”

    景梁笑了:“那这次,末将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仗怎么打。”

    范蠡也笑了:“好。”

    午时,越军的先锋到了。

    不是两万大军,而是五百骑兵。

    他们在陶邑城外五里处停下,列成方阵,旌旗招展。为首一将,身披黑色披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远远望着陶邑的城墙。

    范蠡站在城楼上,与那人对视。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但那股凛冽的杀气,隔着五里都能感受到。

    “是越国骑兵。”景梁沉声道,“鹿郢麾下的精锐。”

    范蠡点点头。他在越国多年,自然认得那面旗帜——黑色为底,绣着一只白色的鹰,那是越国太子鹿郢的军旗。

    “他们在等什么?”

    “等主力。”景梁道,“五百骑兵攻不了城。他们在等后面的两万步卒。”

    范蠡望着那五百骑兵,忽然问:“景校尉,你说他们为什么先派骑兵来?”

    景梁一怔:“自然是探路、耀武扬威。”

    “不止。”范蠡摇头,“他们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虚实,试探我们的胆量。”

    他转身,看着城楼上的守军:“传令下去,没有命令,不得放箭。让他们看,看个够。”

    景梁会意,传令下去。

    城楼上,守军一动不动。城下,五百骑兵列阵观望。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沉默着。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个时辰后,越军骑兵退了。

    他们缓缓后撤,消失在丘陵间。官道上,只留下一片被马蹄踏得稀烂的土地。

    “他们走了?”景梁有些意外。

    “不是走,是回去复命。”范蠡道,“明日,主力就到了。”

    他走下城楼,对景梁道:“今夜,加强戒备。越军可能会派斥候夜探。”

    景梁点头:“末将明白。”

    申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正在厨房里忙碌。灶上炖着一锅肉,香气四溢。范平坐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只小猫,见父亲回来,抬头喊了一声“爹”,又低头去逗猫。

    “范郎,”西施探出头来,“越军到了?”

    “先锋到了。”范蠡在廊下坐下,“主力明日到。”

    西施点点头,继续做饭。

    范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夷光,你不怕吗?”

    西施没有回头:“怕什么?”

    “怕城破,怕兵乱,怕……”范蠡顿了顿,“怕我回不来。”

    西施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切菜。

    “范郎,你还记得在吴宫时吗?”

    “记得。”

    “那时我们为奴,命悬一线,比现在危险得多。”西施转过身,看着他,“可你从没问过我害不害怕。因为你知道,害怕没有用。”

    范蠡沉默。

    西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范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万一城破了,万一你回不来,我们娘俩怎么办。对不对?”

    范蠡点点头。

    西施笑了:“你放心。若真有那一天,我会带着范平,去冬岛找姜姑娘。你不是说过吗?海上有个岛,四季如春,花常开,果常熟。我们在那里等你。等多久都等。”

    范蠡看着她,眼眶微热。

    他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等我。”他说,“一定回来。”

    “嗯。”西施轻轻应了一声。

    晚饭时,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

    范平吃得满嘴流油,那只猫蹲在他脚边,等着掉下来的肉渣。西施不停地给范蠡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

    范蠡看着她,轻声道:“夷光,你也多吃点。”

    西施笑了:“我够了。你多吃,明天还要打仗。”

    范蠡点点头,低头吃饭。

    窗外,夜幕降临。

    十月十七,凌晨。

    天还没亮,北城外就响起了隆隆的鼓声。

    范蠡赶到城楼时,景梁已经在了。他面色凝重,指着城外:“范大夫,你看。”

    城外五里处,黑压压一片。不是五百骑兵,而是两万步卒,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蔽日,戈甲如林。晨光照在那些甲胄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方阵中央,一面巨大的黑色军旗迎风招展——白色的鹰,展翅欲飞。

    “鹿郢亲自来了。”景梁沉声道。

    范蠡点点头。他认得那面旗。那是越国太子的军旗,只有太子亲征时才会打出。

    两万越军,太子亲征。

    陶邑,成了越国眼中的钉子,必须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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