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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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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2) (第2/2页)

    “你想把驯鸟术传给谁?”段郎问。

    刘晨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站在冷杉树下数鸟的荆安。荆安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走近一看,他画的是一幅简易的鸟群分布图,标注了每一种鸟的品种、数量和飞走的方向。字迹歪歪扭扭,但分类极有条理。常香玉走过去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难得夸了一句:“这图画得比你的别离钩强。”

    荆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对刘晨抱拳道:“刘先生,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晚辈在王府这些年,学了刀法、剑法、钩法,但从未学过驯鸟之术。先生若是需要传人,晚辈愿意学。”

    刘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段郎。段郎微微一笑:“荆安不是大理段氏的子弟,他的义父荆戈曾是王府侍卫副统领,义母是吐蕃人,他自己从小在关山渡口长大。这孩子跟着香玉学别离钩,将来要去武盟帮段芝打理江湖事务。如果他愿意跟你学驯鸟术,那是他的造化。不过,刘先生,驯鸟术是刘门不传之秘,你想好了再答应。”

    刘晨看着荆安,看了很久。他忽然从怀中取出那个青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封皮上写着“刘门驯鸟术”三个字。他将册子双手递给荆安,郑重其事地说:“这本册子是刘门历代传人的心血。在下没有子女,也没有收过徒弟。你是第一个主动要学的。这本册子送给你——不是让你继承刘门,是让你把它传下去。刘门的驯鸟术不是为了一门一姓,是为了让青鸟能世世代代在苍山上飞,与我们共同守护咱们大理段氏的大好江山。”

    荆安双手接过册子,深深鞠了一躬。青奴从刘晨肩上飞下来,落在荆安肩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像是认可了这个新主人。

    常香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荆安,你学了别离钩,又学了驯鸟术,将来到了武盟,怕是要比我这个师父还忙。别离钩还没学全,又要学驯鸟,是不是太贪心了?不过……多一门手艺多一条路,你义父当年在苍山打铁,我当年在洗马潭边练钩,也没想到这些本事后来都能用上。”说完她转身朝后院走,走到冷杉树下才停住脚步,背对着众人,低头拨弄别离钩上的干花,干花旁边那枚同心结的绿松石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当天傍晚,段郎在书房里翻阅沐春送来的密报。大理城中最近出现了几桩怪事——有人以段郎的名义在城中活动,散布流言,说段郎在江南遭遇不测,段家即将易主。

    流言传得很广,连茶楼里说书的都在讲,说镇南王在姑苏城外中了高家的埋伏,身受重伤,至今下落不明。

    更诡异的是,大理几处钱庄都接到了疑似段郎手谕的取款令,要求调动大笔银两。取款令上的笔迹与段郎的字迹极为相似,但印章是仿造的——那枚私印是段郎少年时在江湖上用的竹节印,早已弃置多年,但仿造者居然连这枚旧印都知道。

    同时,段苼的锦衣卫在苍山脚下截获了一批从江南方向运来的兵器,刀身上刻着高家的云纹族徽。但这批兵器的锻造工艺与高云翔在穹窿山的铁坊截然不同——穹窿山的刀是苍山铁砂炼的,这批刀用的却是蜀中铁砂。

    “这不是高云翔干的。”段郎将密报放在桌上,对刀王妃说,“高云翔离开大理前已经封存了五福巷的所有军械,穹窿山矿洞也撤得干干净净。他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伪造笔迹、散布流言、调动银两,这不是高云翔的风格。他的风格是布局,不是搅局。”

    “会不会是段真相的余党?”刀王妃问。

    “有可能。但段真相的余党已经被沐春清理得差不多了,能调动锦衣卫截获的那批兵器,不是余党能做到的。”段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后院冷杉树上那只正在教荆安驯鸟的刘晨,忽然心中一动,“这批兵器用的是蜀中铁砂。蜀中——刘晨刚从蜀中来。他说他在蜀中等段萸等了二十年,但他也提到了另一个人——慧明大师。慧明大师是南海神尼的师弟,在青城山修行。碧莲每年都会去青城山向慧明大师请教佛法。段萸也是通过慧明大师找到了碧莲的下落。碧莲每年去青城山,刘晨在青城山等了二十年,段萸去青城山找慧明大师——所有这些事情都绕不开一个人。”

    “慧明大师。”白苏珍接过了话头,“王爷的意思是有可能这件事与段萸的身世之谜有关?有人希望段萸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说——不希望段萸在移花宫继续主持工作?”

    段郎摇了摇头:“段萸的身世早已不是秘密。高夫人用那封铁鹰标记的匿名信捅破了这个秘密,让段萸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让段萸离家出走。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封匿名信上用的是铁鹰的标记——铁鹰是高夫人清理过的组织,但铁鹰的残余势力并没有被完全根除。在大理朝中,在江南,甚至在蜀中,可能还有铁鹰的人在活动。他们恨高家,也恨段氏。他们当年利用段真相去盗遗诏,现在又想利用段萸的身世来挑动段氏和移花宫的矛盾。”

    他顿了顿,看向刘晨:“刘先生,你在青城山二十年,有没有听说过慧明大师身边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刘晨想了想,忽然皱起眉:“有一个人。大概几个月前,慧明大师的禅房外忽然多了一个扫地僧。此人说是蜀中峨眉山的游方僧,云游至青城山暂住。但我见过他扫地——他拿扫帚的手势,不是僧人拿扫帚的手势,是军人拿长枪的手势。”

    段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刀王妃的眉头也微微一动。

    “这个扫地僧现在还在青城山吗?”段郎问。

    “不清楚。我下山之前,他还在。但慧明大师对他似乎有些忌惮——有一次我送青城雪芽去禅房,看到慧明大师在跟他说话,大师的脸色不太好看。那人走后,大师对我说——‘此人非僧,慎之。’”

    段郎沉默了很长时间,将那封关于流言和兵器的密报重新看了一遍。这批兵器用的是蜀中铁砂——蜀中铁砂,那是穹窿铁山的铁矿产出的。锻造工艺与姑苏穹窿山不同,但锻造者的手法很老练,不是寻常铁匠能打出来的。

    散布流言的人知道段郎少年时的竹节印,还知道段郎在江南的行踪,这需要极精确的情报。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再联系青城山上忽然出现的那个“扫地僧”,一个隐约的轮廓渐渐浮出水面。

    有人在暗中编织一张网,网的中心看似是大理段氏,实际上却指向蜀中——指向青城山,指向慧明大师,指向段萸刚刚走过的路。而这个人很可能与铁鹰残余势力有关。铁鹰的残余恨高家,也恨段氏,他们当年利用段真相去盗遗诏,现在又想利用段萸的身世来挑动段氏和移花宫的矛盾。

    段郎想起高夫人转交的那封匿名信——段萸之所以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因为收到了一封铁鹰标记的信。那封信是谁写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捅破段萸的身世?如果写信的人就是青城山上那个扫地僧,或者说扫地僧背后的人,那么整件事就不是巧合,而是精心安排的连环计。

    段郎将密报收好,对常香玉说:“让沐春来见我。还有,让段苼的锦衣卫把截获的那批兵器送几把样品过来。既然这批兵器用的是蜀中铁砂,那锻造它的人,十有八九和铁山有关。我们现在知道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六章 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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