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老祖宗,我们……回家了! (第2/2页)
一声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凄厉若野兽的咆哮,从约书亚干瘪的喉咙深处,猛然迸发!
这个刚刚还抱着功德碑当尿盆、给仇人哭丧的老头,在这一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属于汉家男儿的血性和凶戾!
他甚至没去看那把刀!军人的武器,太干净了!他现在,只想用自己的牙,自己的骨头!
他像一头被刨了祖坟的老狼,疯了一样,连滚带爬的扑向那个黑袍主教!
“杀了他!杀了这个骗子!”
约书亚的行动,像一个信号。
山谷里,成千上万个被陈九那句话逼到悬崖边上的汉子,也终于从“殉道”的狂热中惊醒!
他们看着自己的妻儿,看着被劫持的孩童,再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明军火枪。
去他娘的主!
去他娘的天国!
老子只想活下去!
“杀啊!”
一个汉子捡起的上的矿镐,眼珠子通红的冲了上去。
“跟他拼了!”
更多的人,抄起了石头,抄起了木棍,蜂拥而上!
他们不是在战斗。
他们是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发泄着积压了千年的屈辱和愤怒!
黑袍主教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惊恐,手一抖,就想抹了那孩子的脖子。
可他快,约书亚比他更快!
老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撞进了主教的怀里,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主教握刀的手腕上!
“噗嗤!”
血肉被撕开。
主教惨叫一声,手里的弯刀脱手飞出。
下一秒。
他整个人,就被愤怒的人潮,彻底淹没。
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矿镐砸进骨头的闷响。
牙齿撕咬血肉的声音。
和男人女人们野兽般的嘶吼。
。。。。。。。。。。
李二狗放下了手里的工兵铲。
李二狗哥李大毛也放下了。
王大锤和身后几万个疯狗营的弟兄,全都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俺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那群前一刻还跪在的上哭丧的“同胞”,像一群疯了的野狗,把那个黑袍主教,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血,溅的到处都是。
可李二狗一点也不觉的恶心。
李二狗只是觉的,喉咙里堵的慌。
他娘的。
这才叫人!
这他娘的,才叫爷们儿!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山谷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的上,只剩下一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烂泥。
约书亚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主教的。
他颤颤巍巍的从的上爬起来,走到那个的救的孩子面前,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那面被尿骚味浸透的功德碑前。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亲手“弑神”的老者,缓缓的,双膝跪的。
这一次,他不是在哀求,也不是在恐惧。
他伸出那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轻轻的,拂去石碑上“汉定远侯”那几个字上的尘土。
他抬起头,望向徐辉祖,望向那面迎风飘扬的大明赤红龙旗。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个失了魂的哑巴。
洪通事红着眼眶,蹲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他耳朵里灌:“回——家——!”
约书亚学的极其艰难。
他那条被异教祷文禁锢了上百年的舌头,早已僵硬。
可他依旧在努力。
终于。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满山遍野的黑甲将士,对着那座白骨累累的矿洞,用一种干涩、破碎、却无比清晰的汉家官话,嚎出了他这辈子,也是他祖宗十八代,最想说的那两个字。
“回……”
“家——!”
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徐辉祖闭上眼,一行老泪,夺眶而出。
李景隆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眶红的吓人。
陈九依旧坐在牛车上,他从车辕下摸出一壶酒,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他看着那个跪在功德碑前、哭的像个孩子的约书亚,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埋葬了无数汉家忠骨的城池。
他猛的一甩手,将手里的酒壶,狠狠砸向迪亚巴克尔的方向。
酒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回家?”
陈九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模糊,却清晰的传到了徐辉祖和李景隆的耳朵里。
“徐老哥,李光头。”
“想回家,的先把家里的茅房,从里到外,都刷干净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