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回归 (第1/2页)
阴世崩塌。
那具原本不朽的仙屍逐渐开始腐烂,滴滴答答洒落浑浊、暗黄的泥血,在朔方之地形成了一片经久不散的臭雨。
「闻幽」有变。
滚滚的金色神火在这仙户之中穿梭燃烧,又悉数被心窍处的阴影所吞吃,屍体内部在不断被开辟,逐渐化作了另外一界。
那尊阴影构成的冥主法相端坐其中,手持玄图,背负苦狱。
无边的恐惧从祂的躯体之中流溢,其位格在不断攀升。
生死界限的正仪位证被冲破,作为阴间核心的北幽阴洲也已崩碎,而泰山之下的原始幽冥更是早已不应。
天地间霎时能见那些虚幻的、暗沉的游魂野鬼,它们聚合分散,上下游荡,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定的归处,於是只能化作散乱的灵光。
策的位格越发高涨,藏匿在这仙屍之中,袖幽幽道:「今日,本座开【不死界】,赐尔不死。」
幽冥的种种权柄被他拆下来,填在了这一处屍体之中,那些支撑着魂魄有一个归处的神道被逐渐从天地间剥夺了。
腐烂。
从这一刻起,刚刚死去的人难以让魂魄离体了,只能困在逐渐腐烂的屍体之中,随着肉身一同走向消亡。
又一道原始恐惧诞生了。
这具仙屍的边界开始消融,逐渐融在了太虚的最底部,同无边的空无所结合,变成了一道暗沉沉的影子。
设立一界!
「闻幽」本身就代表魂魄,策遁入那具伏土仙屍之中,也将闻幽道证和地府权柄收入在内,彻底宣告了幽冥系统的崩溃。
死亡被无限期推迟了。
现在迎来的是腐烂。
许玄此刻立身北海太虚,混沌随着的心念起伏,祂的手中则多了一道青铜神盘,盘中有已经乾涸的血。
【衅皿】
这件巫器恐怕是天纪时代的东西,本身就是原始巫术的凝结。
许玄此刻调动了【生死】之权柄,试图将此地的生死保持稳定。
可看不见的腐烂在天地之间不断蔓延,即便动用权柄,也仅仅是将玄一、寒门、赤云几处给护住了。
三巫都在此时受到了擢升,依次是「灵萨」、「祸祝」和「天问」!
「闻幽」的原始恐惧与巫术有着极深的关联,甚至可以说是一体两面的东西,随着这种源自遂古之时的恐惧蔓延,鬼神之道也得了增长。
「这是在影响人道的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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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烂的对比之下,死亡倒是显得仁慈了,於是众多仙神们的举动也得了人道的充许,纵然是归於混沌、化作纸人,相比於这腐烂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至少不会引发「血」的暴动。
天外的黑暗之中有焚风吹卷,使得一颗颗星辰动摇了起来,那狂躁、暴虐的玄乌几乎将整片天幕占满了,不留一点光辉。
日蚀开始,罗显现。
泥胎木塑的法相在滚滚乌火之中破碎,伏土之光如潮汐退去,黄泉之水则从地缝中溢出,直将朔方之地淹没。
那尊伏土法相在往天外行去!
许玄稳住了道统,观览天象,已将这天外的那片战场看了个清楚。
随着那具伏土仙屍的死因暴露,某道被藏匿的历史再度显现,「煞炁」在重回它应有的地位。
大地崩裂,黑煞四散,一时之间天地间满是乌烟瘴气。
「伏土」本有克制「煞」之能,可经过策的一番举动,曾经被藏匿的伏土历史随之昭告天地—煞主曾诛杀了幽君。
日蚀之光越发恐怖,卷动起了颠倒一切的黑煞,屠杀、混乱和悖逆种种意象在天地之间升腾流转。
太虚中已有种种目光望了过来,那些沉默的、宏伟的身影一一显化,静等着此战结局。
许玄欲要出手,却觉周边一瞬寒冷,种种景象都变得虚幻扭曲了。
无形与归藏之妙被调动,却难以抵挡那虚幻的轮回光彩,天地在流转,光阴在加速,於是祂一瞬被迁移了。
雷泽!」
祂最後感应,将震雷权柄暂借给了雷泽,让其出手。
许玄的混沌面相进入了天外,甚至是...下一瞬光阴的天外。
此间唯有虚无与黑暗,一切静止,像是与现实错分,光阴无法合流。虽然能感应到大赤天的位置,但所处的时间不同,想要回归也极难。
黑暗之中,青雷闪烁。
背负轮回天盘的青鸟显现,形体在过去与未来两方不断绵延,他开口了:「你,倒是让我好找」」
蒿里山上燃烧起了滚滚乌火,土石翻飞,朔光四散。
这座通往冥府的神山在一瞬之间被焚烧殆尽,露出了地下宽广黑暗的世界,其中则有一点黑色的坤阴之光闪烁。
这光华沉静、温和而又柔顺,像是将长夜覆在了大地之上,於是那混乱的煞炁在一瞬之间静止了。
一位女子现身。
祂仅披了一袭幽玄神袍,戴着地皇冠冕,浩浩坤阴之光在袖的神躯之上闪烁,正有无边的柔顺与宁静意向生发。
飞鸟投林,禽兽归巢,那在天地间肆虐的朔光、乌火和焚风被一一抖落,顺着覆盖大地的坤阴之布滑走,一一向着四方的虚空落去。
「地皇。」
天外被撕开了一角,那玄乌头颅垂落,仅剩骸骨,乌火与黑光编织成了羽毛,金色的眼瞳如两轮大日升起。
西方的天空一寸寸往下压着,似乎承受不住这位暴君的位格。
「你——修了坤阴!」
这尊玄乌挥动了骨翼,於是从天外坠下一道接着一道的伏土法相碎片,一一化作了狰狞的鬼怪落入人世。
一道判官笔在乌火之中被焚烧殆尽。
天外却能得见一点金性抬升,突破乌火,升入宙宇,恍惚间浮现出了一人的面庞,舍去金位,弃置权柄,以求能避走天外的黑暗之中。
生死界限破除,幽冥地府解散,此时此刻,这位【蒿里辞死真君】又藉助了煞将自己仙体和法相剐了个乾净,已有走脱之机!
可西方的未明山上却升起了一颗混乱的孛星,未明之光闪烁,远近、高低、前後都被这光辉逆转了过来。
刚刚还在宙宇之中的金性一瞬砸穿了太虚,重回此界,不能走脱。
覆盖大地的坤阴之光随之升起,编织成了一片玄布,将那金性定住。
即便整片大地的表层都如水波颤动,却没有一花一草、一石一沙受了波及,都稳固在大地之上。
又有滚滚乌火自天烧来,动荡太虚,终将这金性焚烧了个乾净。
并无金丹陨落的异象。
【葬序】之位已经空悬了,按理来说,这位伏土金丹被毁去了法相、仙体、金性等等,已该是彻底陨落了才对。
可这尊金丹就像是一个空壳,内里的真灵早已不见了。
这位伏土金丹在来此之前就已经离位了!
此事太过违背常理,可那尊玄乌却像是不意外,冷声开口:「躲入原始土行,也亏得你能做得出来一」
滚滚煞炁在天地之间碰撞,将这位伏土金丹的所有残留一一吞噬殆尽,连带着屍体也吞入了黑暗之中。
那位地皇静静看着,似乎在等着什麽,於是大地之上如有一道量器浮现而出,包容万物,承载山岳,顺平混乱。
这是太古时代神圣的道证,也代表伏土一道的原始之性,是六度在天地之中的具现!
【坤准】
此物正在呼唤其旧主,欲要回归,甚至使得伏土大道都在逐渐回忆起第一位主人。
后土地皇只。
「汝父,我曾於天外见过。」
这位昔日的伏土神圣并不居位,身上却持有一道不容天地之间的大道,坤阴之光照耀一界,将种种混乱化解了。
那尊玄乌却是发出了一声长鸣。
「既是如此,地皇,你当明白...你,不该回来。」
「可本座已经重返这片天地了。」
那女子立身於曾经的蒿里之上,身形似乎还同无穷无尽的天外相连,并未完全进入此界之中,仍有缺陷。
又见一道道暗灰色的土光从空中坠落,变阴为阳,灾异陡生。
天中间显现出了一尊骑在灰色牝牛身上的玄衣少年,在其手上握有一暗沉沉的玄柄,於是种种操纵、驱策之意大盛。
袖的所经之处满是冰霜,伴着那牝牛的落足而蔓延。一瞬之间天地寒冷了极多,甚至让「寒阴」微有动摇。
「广役,参见后土地皇只。」
祂言语恭顺,可仅仅是现身,就让那满天的坤阴之光逐渐黯淡,威势顿减。
渤海在此刻剧烈翻腾了起来,波涛冲天,浊光暗沉,似乎有碧鳞玄身的庞大龙蛇显化,蛮荒原始,不受礼法,在海中游荡。
那位广役真君开口了。
「地皇於人族有功,吾,本不愿如此,可...大局如此。【坤准】——必须毁了。」
「祂要推动阴仪,可对?」
后土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平静道:「可—这是本座的道证,任何人,也不能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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