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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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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6章 腐烂 (第1/2页)

    北方。

    冥土显现。

    「大人,请。」

    前方太虚之中是十二尊阴影凝成的鬼影,倒悬而立,身滴浊露,那一张张藏匿在黑暗中的面庞缓缓抬起,继而沉默地看向了来人。

    黑衣少年冷冷俯视着前方的景象,「伏土」与「戊土」之气在他的身躯上交织凝链,仿佛化作一道分开生死,隔断上下的界限,生人不入阴间,死者不入阳世。

    他落足之处神异顿生,有幽黄色的土光沉沉降下,汇聚成一条通天大道往那座冥土而去。

    「策座下的十二使都到齐...让你们这群野鬼来,是要监视本座?」

    「北幽阴洲已现,我等送上王入主。」

    「不劳尔等,本座自己能走!」

    李还幽,或者说...巫马公良,他此时此刻的神通已经圆满到了极致,如同要溢出的水瓶,再多一丝来自金位的关注就有可能化作妖邪。

    他的身後则有更为恐怖的无形存在靠近。

    那东西太过庞大,却又没有形体,唯有靠近冥土的时候才显出一片幽黄色的光彩,如同一道灯火在黑暗之中飘摇闪烁,吸引了不少游魂野鬼附庸而来。

    於是那东西就将来者一一吞下,短短几瞬,就将沉积在冥土附近的鬼魂吃了个乾乾净净,连带着那十二尊阴神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正是那枚戊土金性的具现—

    或许是因为地府调制金性手段不正,也可能是无觉夺舍的端,抑或是靠近北幽阴洲的影响。不管如何,这枚戊土金性的位格已经开始外溢了,甚至形成了如此邪性的东西。

    巫马公良恍然未知,一步踏出,望向了那已经被托举起来的冥土。

    北幽阴洲。

    这一座冥土并不像什麽洲岛和陆地,更像是一团正在朝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黑色,它的黑太过深沉,以至於一点光彩都不能接近,一切都被葬送在内。

    它在变形,在扭曲,时而像是一张平铺开来的罗网,时而像是一滴滚动不休的水流,时而像是一颗长满无数尖刺的圆珠。

    仅仅是坐落在此,它就勾动起了广阔辽远的阴间,仿佛是核心中的核心。

    唯一的缺憾,就是这冥土似乎遭受过什麽损伤,在那黑色之中有一道素白的水火伤痕,璀璨而又神圣,让这冥土不全。

    即便如此,如今的阴间正是以这一道最初的冥土为基,逐步扩张,最终形成了沉降在大地深处的无边幽冥。

    在这冥土的後方则见两具更为宏大的法相,他们的形体在无边的阴气与幽光之中隐藏,穿过了大海深处,一直抵达到了最深的阴间。

    策。

    辞死。

    这两位地府的金丹沉默注视着此间,恢弘的压力甚至让周边的大海在无止境地下沉,一道道漩涡随之卷起,滔天的海浪骤然卷起拍打岸边。

    终暮一梦之中,巫马公良遭了弢攫吞噬,法身与性命都已经大损。

    仓促之间转世,他能够保存的东西本就不多,如今又转入了戊土大道,可谓是全然没有了反抗之机,甚至连殆位也要忘记他了!

    「张予之...」

    他忽而露出了笑,似乎在辨认着什麽,便见又有一尊法相落在了那冥土的边缘。

    这尊法相乃是一道人模样,披素白羽衣,持虚幻银剑,平静地坐在了太虚之中,的身後是一轮半沉在苍白暮色中的玄真之星,缭绕无穷的水火之气。

    北圣。

    这位真炁之主的到来似乎在地府的应允之中,在旁的两位幽冥之君都未有什麽异议。

    海上的风浪此时停了,天色越发暗沉,地上与地下的界限模糊了起来,北幽阴洲所笼罩的区域已经从现实之中分离,紮根在了广大的阴间核心。

    「尔要杀我?」

    「自然。」

    那道人平静开口:「不得不为之。」

    「可笑!若我有罪,若我该杀,你何以允我登临大位再证殆,是你真炁之道不察?

    还是不能?抑或是要谋一分私?」

    巫马公良抬首看来,双目已经变作了漆黑之色,他冷声道:「你要压魔遏邪,要杀假成真,要既济水火,於是本座在幽冥之中做了多少僭越之事,你这位次真之主都不会来管等到本座失位,轮回复原,你就坐不住了,要来行你的权。」

    「杀你,不过是为了进一步镇压弢攫,你做的那些事情,本座却无意去管。」

    「若是如此,何不早早为之?」

    他展开了双臂,青黑色的殆随他的呼吸而流转,一股狂魔般的气机灼灼生出。

    「还是说,你这位子...其实坐的不稳?」

    那张少年的面皮下似乎有另一张脸要跃出,属於他巫马公良的脸。

    可随着身後的那无形之物咆哮了一声,幽黄色的光彩沉沉洒落,於是他又被困在了这形体之中,正是那枚金性的作用。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容许他拒绝了。

    无穷阴影构成的法相朝前行来,披王袍,戴冠冕,种种恐惧与邪异之气陡然大生。

    「无觉,本座岂不是应了你?待到此间事毕,你若证道,仙屍所成的玄界中有你位置!」

    「荀长陵,你的话...本座从未信过。」

    巫马公良冷声道:「让我去夺舍正仪的大道,也亏得你说的出口。我若成了,你能容我?浊冥能容我?

    衡史能容我?还是那尊霄雷神圣能容我?」

    策的声音在阴影之中穿梭,祂只笑道:「本座说了,助你夺舍,今日岂不是托举了北幽阴洲...为你做证道之所?真杀假,是尔证道有劫,德不配位,与我,又有何干?张予之来此,是他的意愿,而非本座之意。」

    「你,一介篡逆之徒,神怖府君...本来不是让你来管束幽冥的,是你杀」

    巫马公良的声音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不闻其声,他於是将目光放在了最後一道判官模样的法相之上。

    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判,本座等着你。」

    「觉王大道之远,本座可不能及。

    97

    那尊泥胎木塑的伏土法相开口了,墨色仙袍之上攀附的游魂野鬼一个个发出了哭声,呼应着祂的声音。

    「开始罢。」

    他祭出了一根墨笔。

    此笔大如山脉,白毫墨杆,其上篆刻了无穷无尽的金色神纹,浩浩荡荡的镇压与敕令之意随之生出,让那【北幽阴洲】开始主动呼应起了巫马公良。

    正仪大道在重现。

    「同道相残,我所不愿,本座与陈判...可是来助你证道的。」

    策平静开口:「巫马公良,你会证的,这是你最後的机会了,不是吗?」

    阴影在天地间流转,鬼怪潜藏,邪异陡生,各种截然不同的恐惧与污秽在其中结合,那尊法相越发显得让人畏惧了。

    纯粹由阴影构成的玄图在其身後铺展开来,死亡的历史蕴藏其中,又有十八处苦狱悬挂,有无边地狱景象在身旁显化,刀山火海,血池石磨,使得世人尽数拜服。

    「有何手段,尽管施展出来罢。若是能将弢攫给请出来,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在这一片幽冥外,忽而生出一道道柔白之光,温和沉静,无形无体,又像是在其中汇聚了万物的拓本,历史的总纲。

    那无穷的白中仿佛有一尊尊仙神将要浮现而出。

    「我,当然要证。」

    巫马公良并不做什麽托举神通,煅烧金性的举动,他只看着那处正在不断变幻的北幽阴洲,冷声道:「尔等,如何证明本尊不是?

    「」

    他的话音拉的极长,似乎天地都变得缓慢了,那个答案在幽光之中穿梭跃动,最後吐出,向着天地发出了质问。

    「玄宜。」

    风云忽变。

    这个尊名有些陌生,可对於正仪之位又是如此熟悉。

    那是正仪在奉玄学道之时的尊称,也是祂在阴阳之上的成就。

    玄宜真君!

    天地间瞬间有一黑一棕的玄土交汇融合,化作界限,使得那属阳的不能入阴,属阴的不能入阳,只可靠着腾变与惰变逐渐转化。

    这道戊土尊位的位证浮现了。

    己土光辉之中,隐约有一道白蛛显现,轻轻开口:「窃道。」

    「错了!」

    巫马公良的身形在汹汹殆之中解体,逐渐化作无形,他面上的笑意越发张狂,脑子里响的那个声音正在不断催促他。

    那个声音说的是【借道】

    於是他这麽做了。

    「本座要借道!」

    正仪大道在天地之间大显,巫马公良仿佛将自己证成了一道宝座,以请那玄妙至极的戊土尊位降下,种种原始巫术之妙被祂借来。

    阴影之中的冥主轻轻开口,似有明悟,於是发出了震动阴间的笑声:「无觉,原来...你能做到这一步。巫术?是...契永?」

    正仪尊位。

    开始活化了。

    「大西渊已至。

    「」

    深渊之中有一道残破的灰色玄境落下,能见其中的座座殿宇,种种宝池,以及那千来名已经融入幽冥的鬼修。

    「冥谙上使,我家大人已将【奈何冥土】迁移,贵朝...也该准备接应了。」

    陈福元的身形在伏土之光中变幻,似乎受了什麽冲击,他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却又不得不挤出一个笑来。

    前方的黑金神人负手站定,面容沉静,双瞳似乎看向了极远之处,显得出神。

    过了少时,他才回过头来,看向面前的这一众陈氏子弟,平静回道:「陈主簿何必心急?本朝还在安排,如今夏土地贵,可不好划出一地来...要不,就在这大西渊底下待着?正好不用见光。」

    冥谙的语气颇为柔和,甚至温良,可却有着一股深深的厌恶藏着。

    煞中有无数庞大狰狞的屍体在钻动,这些在十日巡天中陨落的大妖被重新唤起,变成了煞炁所主的傀儡。

    一阵焚风吹来。

    冥谙像是得了什麽旨意,缓缓抬首,於是能见西方的天空中下起了点点黄雨,浑浊阴冷,带着一股深沉的死气。

    他那张金铁铸造的面容微微扭曲,挤出了一个笑。

    「陈主簿,你家的大人—流血了。」

    滚滚煞中传来了一道接着一道的巨响,如同一张幽邃织成的布被扯破了,无数屍傀在煞之中重新站起,乃至於拼合重组,就连神通也是如此!

    在这一片深远中就多出了这无数狰狞畸形的妖物,呼吸腥风,喷吐恶气,一双双暗金色的眼瞳望了过来。

    陈福元听得身後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声,他回首看去,却见他最重视的那个後辈已经倒在了重重妖魔的围困中。

    陈良鹊的伏土之躯被争抢着撕开,虽为紫府後期的高修,可在这一处大西渊的镇压之下,他半点法力都运转不起来。

    那些屍傀争先恐後地闯入了陈氏的【奈何冥土】,似是极为嗜吃这些已经化作鬼修的东西,稍稍一吸,便吞进肚中。

    陈福元颤颤巍巍抬起了手,取出一道白纸黑字的书页,其上记载有陈氏诸弟子的种种寿数,本是被那位陈判更改过的,当享有数千年的寿数。

    可当这位伏土使臣再度看去的时候,那上面的数正在一个接着一个变成零。

    「大人...」

    「你家大人要逃了。」

    冥谙冷笑一声,伸出手来,随意就将那一张纸页给撕成了碎片,而後掐住面前老人的脖颈,缓缓抬起,像是提着一条死狗。

    大西渊上空忽地一暗,像是有什麽遮天蔽日的东西掠过,将仅存的那点光辉也给抹去了。

    难以想像的燥热在这片深渊之中生起,黑色大日倒映在了冥谙的眼中,他幽幽道:「以为把你们送过来...本朝就会信祂?」

    这尊金人缓缓摇头:「当初他为了投阴,杀了多少宗室,灭了多少近臣?你难道不知?你陈氏上下...对祂来什麽都不是。」

    「妖魔!」

    陈福元的法躯在那恐怖的煞炁中迅速解体,他似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於是没来由生出一股壮烈的胆气。

    「伪作帝朝,窃行人道...自有大人来涤荡你们这群畜生的时候。」

    听得这骂声,冥谙却是微微松手,并不继续镇杀了。

    他将对方的头颅摘了下来,随意取了一根金绳挂在腰间,略带讥讽道:「本座给你一分机会。」

    陈福元的声音忽地静止了。

    他刚刚生出的胆气迅速磨灭,那一个个後辈的哭喊声也变得轻了远了,甚至对於冥谙的愤怒竟然在这一瞬消解不少。

    可下一瞬,他的面目就狰狞了起来,种种刑罚、牢狱之苦磨灭他的性命,这是源自於伏土之中的灭杀。

    陈福元的头颅和躯体瞬间炸开,化作了满天的黄泥落下。

    冥谙身上受了这黄泥侵蚀,瞬间被打出千百个空洞来,可下一瞬,又有无边煞涌入,将他的躯体填补圆满。

    这尊金人看向那处冥土,笑道:「是你家大人要你死的。」

    奈何冥土之中也开始了摇动,似有万千伏土之光渗出,阴影、黄泥和浊秽同时散落,将在其中的屍傀和子弟瞬间淹没。

    自这冥土之中流出了一股腥臭的黄色血水,汩汩流淌,侵蚀煞,竟然浇灭了在这大西渊底部经久不散的煞火。

    「仙血?也就这点手段了一」

    冥谙见之,却无慌乱,只是朝着这大西渊底部一拜。

    霎时间有如血残阳之光显化,暴躁阴冷,直将那黄色血水悉数抹除了,隐约间能见一道血色的落日沉在了渊底。

    这才是明夷之位最初的模样!

    如今高悬在西方夏土之上的则是一轮黑色大日,遮蔽天光,乌火汹汹,使得诸华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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