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夙业 (第1/2页)
虚空。
三垣破碎已有不少年岁,一切归於寂静,不见光彩。唯有魔气与水火在此沉浮,汇聚成了黑白二色的长河,顺着太虚静静流淌,坠入了无底深渊。
「三垣天毁,师尊与师兄双双陨落已有百年,天羽仙君也离去了!」
澹台衡负手站定,看着前方的那人,只道:「你出关...太迟了。」
「我身处【无何有乡】,却也感应得到这剧变...虚悲泣,星辰落泪,那一点光阴也停滞了。可我,只有证道才能走出那一地一「7
姚浚望向这昔日的道场,神色平静,有无边虚空同其法相合为一体,显得往来不定,上下无常,又如日月周流,星辰更迭。
这虚空中有阴阳流变,升降互易,变化不居,分传六位,随着循环而锚定了十二元辰,使得时空浑然一体。
祂已证道。
【无何有乡】中参悟阴阳上百年,又得了河图中的卦象,姚浚已将这一道虚炁从位【
宇】证到了前人未曾立足之境!
澹台衡看着对方的道法与功名,心中感慨,只道:「昔日,师尊说你道慧最高,果然没有说错」
「又有何用?」
姚浚的脸庞微微动容,似乎有什麽坚不可摧的事物被撼动了,周边虚空随之震动,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宙光闪烁,在旁的澹台衡叹了一气,轻轻抬手,便见那光阴之中走出了一位白衣少年。
正是姚浚十来岁时的样子。
这少年跌跌撞撞走向了面前的废墟,似乎不能接受眼前这一切,於是用手扒起了残砖断瓦,任由双手被磨得血淋淋。
他找了一圈,不见两位师长的身影了,於是在这空旷的虚空中放声大喊:「师尊,师兄!」
这少年跪在原地,低头哭了起来,悲恨交加,却不知去何处寻仇一澹台衡幽幽道:「就让少时的姚浚,代你哭上一场,也算是结束了。」
姚浚沉默地看着那个少年,似乎在辨认对方的面庞,却感到有些陌生。
「师尊与师兄是求道而死,我们应该——」
祂却不知该说什麽是好,於是挥了挥手,让那白衣少年的身形散去,消失在了光阴之中。
「波旬,是你和释修合谋放出来的?」
姚浚问及此事,周边残余的殆变得更为活跃,能见灼灼魔罗之光闪烁,却不得逼近这两人的身旁。
「世尊离去了,他们内部也有分歧,波旬...已经镇压不住了,我不过是在其中斡旋而已澹台衡多了一分得意的笑:「这是我从未明山学来的东西,趁势用上,倒是有效。师兄证殆,得了这麽一份助力,终於是将那份宿命魔道的可能性炼化——可惜,天羽大人来了。」
「真假是有严格次序的,师兄陨落,正是因此...」
水火升腾,魔气肆虐,真假之意在此流转变化,似乎在呼应着昔日的那一场大战。
姚浚和澹台衡继承了师长的遗留,自然也清楚当年那一场大战的根本原因。
许师兄证殆之法,在於虚假,以「殆」衍变为无限可能,接近至假,正和天辰大道的理念相符!同时又有师尊修筑光阴长河的最後道标,两相呼应,本该是能功成的!
祂也能从宿命之中超脱,走出新的路—
可那位次真之主降临了。
【玄真持圣天羽仙君】
次真锚定了次假,使得殆不能真正脱离,而这...也是某种程度的秩序所在,是天地能够运行的基础。
师兄又被收束回了那个可能,成为魔祖的可能,也是「殆」发展到最终的结局,不能为人所更改—於是攫取了那份可能性,借着光阴长河,提前显现了魔祖之能一死在真之下,或许是一个不差的结局了。
姚浚却...不愿接受。
「光阴长河还在流淌,师尊留下的两处道标依然存在,这是袖对天地的馈赠;殆炁终究有了剧变,借假修真,拟成宿命,需要的或许是...历史总纲,而不是光阴长河。」
祂看向了这无尽虚空,只道:「我今出世,再立奉玄,之後也该去往天外了,天辰大道便由师兄所司。」
「你,不欲嬗果?」
澹台衡问及此事,隐有劝诫之意:「天底下,也唯有你姚浚配得上此位了。」
姚浚点了点头,只道:「我少时的家已经没了,师长们先後为了大道而离去,祂们的境界是我不能及的。姚浚无德,无能,无力,又能对世间做什麽?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於是他轻轻抬手,祭出一书。
此书通体虚幻,辰光闪烁,似有阴阳二气在其中升降互易,变动不居,於是有太虚不易之理,显生利万物之功。
五太与阴阳论在其中有结合的趋势,虽然不全,却已有一分至上大道的气象了!
初证大道,便能写出这等惊世的道藏,将来修得元婴几乎是必然之事!也难怪师尊要特意将姚浚送入无何有乡,使其离世绝俗,不沾因果,避开了这杀劫。
「当年我从师尊那处学了阴阳观,又自师兄口中听得先後论,苦修至今,终於在证道之时有了感悟,通过那【无何有乡】窥见了河图与洛书,於是将所有东西融汇一体,炼制成法宝,也是道藏。」
姚浚将其交予了自家师兄。
「【周流六虚书】在此,请师兄代持,可继续补足。若是觉得与世有益,那就传下,若是觉得与世无益,还请毁去。」
祂的脸上露出了一分不容察觉的遗憾,只道:「可惜,姚浚无能,若是早些出关,也可帮上师长...」
「许师兄说过,祂要修居中的一度。」
澹台衡对此也有惋惜之色,不过很快接受了:「【乾阳为绳,坤阴为准,少阳为规,太阳为衡,少阴为矩,太阴为权】,是为六度,师兄有意为天地再添一度,对应七玄之大定,乃是恒常与变数的统一。
,「祂的志向,你或许能继承,姚浚,你真的要离去?」
澹台衡只是觉得可惜,师长都已经陨落,如今这位太宇师弟也要离去—
「师兄,我不觉得自己能继承这遗志,我...担不起祂的道,也担不起师尊的道,所幸,有你在。」
「可是。」
澹台衡看向这无穷虚空,幽幽道:「你若走了,我就彻底一个人了,很无趣。」
「或有重逢日。
姚浚一笑,拂袖离去,虚空随之波动。
这位第二代的奉玄宫主去意已决,并无人能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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