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杀劫 (第1/2页)
三垣天。
光阴流逝,汇聚成河,隐约可见两处道标屹立其中,一者虚幻,碎如破镜,沉在了天地开辟前的虚无中,一者璀璨,映照辰辉,如落在了太阳照耀之下。
三成其二。
河畔,那位灰衣道人却停手了。
只差最後一座道标,便是天翻地覆,三垣成墟,将有无上杀劫至。
可他却不得不为之。
将那座代表未来的道标立下,由此光阴长河被固定,也就最大程度保全了可能性,即便後世有至强者诞生,也能藉此厌胜—
可他也亲手削去了一分大道。
「师尊,终於停了,不枉弟子等了这些年岁。」
澹台衡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立在那一片星辰之光中,全然无什麽金丹的威严,似乎在此待的有些久了,面上不免有些无聊之色。
「你去见了夙空,可有决定?」
「顺势而为罢了。」
这位观辰真君缓步走到了虚空边缘,望向人世之中的景象,便见那恒序之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不能维持。
「楚王熊怀,入祝墟,祭图腾,借道丙果;越王邹更...受了那位玄女转世的指点,又得了夙空扶持,已证庚果;医国之中又有血变,君王陨,公子季虹杀诸兄弟,求得兑从...恒王离世才多久,就有了这般多的变故—
他的声音中并无悲慨,更多的是一份期待,似乎乐见这局势发展。
「妖物都敢入世建国了,真是稀奇事。龙属登临建地,立国为【启】,点了一众蛟蛇做王族;金乌入主雍州,立国为【夏】,听闻...是太阳焜昱之位的日中精。宗周如今迁入洛邑,失了权势,否则不能容这些妖国。」
「师尊,你觉得...玄阳大人为何早早离去了?」
澹台衡终於收起了面上的悠然之色,声音在虚空之中回荡。
「祂当年潜心修行,一直等到了殷初才出世,正好错过了那场大战,究竟是无意,还是有心?」
「或许是,各退一步。」
大曜一步踏出,领着这弟子来到了虚空之顶,能见日月星辰映照其中。
「他与那几位本就不同途,当年,他是已修得了位,这才拜入太阳宫。真正继承了第一太阳意志的,不妨说是...玄昊。」
金色神雷在此闪烁。
澹台衡将这雷霆抹去,微微一笑,只道:「太阳之位,终究还是传到了这【太阳显宙金乌】的手中,只是...玄阳大人到底对这金乌有何安排,我实在是好奇师尊,可能告诉我?」
「此事,你不会想知道的,况且,这也无趣的紧。」
唐疑挥了挥手,前方似有十轮太阳生出,各不相同,合华并光,又一轮接着一轮寂灭了,唯独剩下一道如血的残阳。
「那弟子便当亲自去看—
」
澹台衡倒是显出了兴趣,只道:「不过,今日来见师尊,为的还是许凡和姚浚的事情,他们,也该证了。」
说着,祂看向自家师尊,却发觉对方的法相已经充盈太虚,连通先天,似乎在不由自主地朝未来延伸—
「姚浚师弟道慧最高,只是一时受了困扰,将来,必然有大成就。」
澹台衡幽幽道:「可许凡师兄,祂是个什麽存在,师尊想必在见着的第一眼时就明白了。等到他证殆的那一日,真必至,行杀灭事!」
「所以,他证殆之时...我就会开始修筑最後一座道标。」
大曜平静开口:「姚浚的道与世无争,他终究是要往天外去的,孤零零上路,没有牵挂最好;你的道多有争斗,却能满足你的那份志向,也是好事。可许凡,他所求的东西太大了,以至於能让他永生永世陷在其中,不得死,不得活,不得出,不得入。」
「师尊所求,难道不是一样?」
澹台衡的神色一点点严肃了起来,他沉声道:「师尊究竟在多久之前,就发觉了他的问题」」
「或许是在一开始,也可能是在更早。」
大曜似在推算什麽,周边顿有雷霆响动,震颤太虚。
「他来此,为师却有别的发现」」
「什麽?」
「我漏算了什麽。」
这位宙辰仙人面上露出了一分迷惘,於是太虚也跟着变得模糊不定了起来。
「有什麽事情...被隐藏了。」
唐疑望向光阴长河,只道:「或许我完成最後一座道标,就可知晓这答案了。
产」可师尊,你完不成的。」
澹台衡终於露出了哀伤之色,那张玩世不恭的面上再也没了从容。
「你会,先一步...」
他说不出口了。
「陨落?」
唐疑一笑,只道:「我道算了多少人的死期,何必忌讳自己的?能死在求道的路上,又能印证我的所求,这...就是最好的事了」」
殆光暗沉。
太虚之中满是无边无际的青黑魔气,狰狞恐怖,虚假莫测,一片片灼热的黑雪随之飘落,使得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
一尊殆凝成的小人浮现而出,种种权柄与位格加之於身,推动着虚假向着更深一层迈进。
宿命?
这也是宿命吗?
许玄要铸造的是假的宿命,也即不再唯一的至真,而是拥有无限的至假。
可能推到至假?
正如他昔日在魏末证殆,同无生魔君的那一场争论。
没有至假,只有更假。
但他可以推动殆,让此道朝着至假迈进,也就是他的功业。
更何况,位於此间历史的许凡,本身就是假的,其效法的第四魔之功名道法也是假的,这种种虚假已经让他有了资格去证求殆之果位。
冲举飞升看重的是能否行前人未有之事,也即证道,证在未有!
他在此时此刻需要将元神托举而起,从太虚进入人世,再从人世进入大罗,越过这两层天堑方能成丹。
这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用元神去入主果位,将此道按照自己的意志塑造,几乎是难如登天!
可许玄却不同。
祂已经证过殆,甚至还假借了部分权柄,如今要做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光阴流淌而来。
许玄的意识与位格在这光阴长河之中流淌,那位师尊给予了他证道最大的助力,便是通过这一道光阴长河来铸造虚假的宿命。
正如祂昔日进入後天境界,已不是什麽难事,轻车熟路,毫无阻碍。
与此同时,唐疑也开始塑造起了最後一座道标。
在光阴长河的下游,能见最後一座白玉玄碑隐约浮现而出,颇像那件【太上两仪冲和玄碑】,也就是南华的道证!
这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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