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首辅 (第1/2页)
二月二,龙抬头。
宜纳财、上梁、修造、起基。
忌行丧、赴任、嫁娶、词讼。
夜里亥时,打更人敲着铜锣经过,高喊着:“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张拙披着一身红衣官袍匆匆走出东华门,他身后的文华殿这才熄了灯火。
长绣领着四名小太监跟在张拙后面,各自抱着高高的一摞奏折,放在东华门外的张家马车上。
张拙对长绣拱了拱手:“多谢。”
长绣双手拢在袖中,他看着张家素净的马车,轻声道:“张阁辅不必客气,您终日国事鞠躬尽瘁,我等能帮忙搬搬东西,也是与有荣焉……另外,在下也钦佩武襄子爵的那份心气儿,在这宫禁里旁的不敢说,阁辅若是想要盆热炭、煮碗素面,在下还办得到。”
张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张家马车的车窗上挂着一块白麻布,马鞍旁挂着一小方白布,马耳上系着一小缕白麻,以敬家中逝者。
近来,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张家刚嫁了姑娘便死了姑爷。
有人说齐三小姐好命,阴差阳错免了守寡的命,齐家二小姐还被赐婚福王,齐家只怕要借福王翻身。
还有人说张二小姐性子刚强、命中带煞,把武襄子爵命这么硬的人都克死了。张家再想把张二小姐嫁出去,只怕有点难了。
但也有人动起了心思,工部侍郎李杰日日巴结张拙,言辞中暗示自家不惧张二小姐命格,也不嫌张二小姐是个寡妇,愿与张家结为亲家。
张拙当日便着吏部拟了一纸调令,将李杰调去岭南征税。李杰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不知多少人帮忙给张拙求情,最后也只能灰溜溜收拾行李赴任。
陈迹死了。
宁朝所有人都以为陈迹死了。
张拙收回目光,长叹一声对长绣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回府。”
……
……
马车摇摇晃晃驶向宣武门大街,最终在张府门前停下。
“张府”牌匾下挂着三尺白麻布招魂幡,百日不撤,有为亡人引魂之意。
门前几名小厮早早等在此处,见马车停下,抱起车上的奏折便往正堂走去。
张夫人从府内迎出来,拿着一块白帕子帮张拙拍打身上的灰尘:“今日怎又忙到亥时,文华殿又不只有你一位阁臣,怎就你拼了命。”
张拙一脸疲态:“往日文华殿五六位阁臣各司其职,如今胡阁老前往崇礼关,就剩我与陈阁老、齐镇齐阁老,担子自然要重些,两位老大人也是戌时才走的……阿夏呢?边关急报的事莫要给她说,免得她担心。”
张夫人低声道:“阿夏还在正堂帮你处理这些日子攒下的文书。”
张拙往正堂走去:“倒是辛苦她了。”
正堂里灯火通明。
张夏端坐在桌案后奋笔疾书,嘴中还一心两用地默念着遮云经文。
她穿着一身斩衰的白麻丧服腰杆挺直,长发以生麻缕挽于背后,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沉稳。
张夏面前还有五位账房先生,她每写满一张纸递出去,五位账房先生便传递着这张纸,将算珠拨得噼啪乱响。
他们将自己算好的数写在纸张背面,纸张转了一圈,最终又传回张夏手中。
张拙远远看去,只觉得自家女儿倒是比吏部衙门里的那些部堂还有气度些,更像文华殿里的阁臣。
此时,小满和小和尚坐在左手边打瞌睡,张铮与徐术则在右边吃着宵夜。
张铮一边吃着汤圆,一边兴致勃勃地问着:“你当时怎么只劫了那厮九年阳寿,该劫他九十年阳寿才对啊!”
徐术百无聊赖道:“寻道境行官只能劫九年,跻身神道境才能劫尽阳寿。”
张铮惋惜道:“你这门径确实利害,堪称神道境之下最流氓的门径,谁来了都得被扇两巴掌再走。可惜你这行官门径一次只能劫一人,若是被人围困就麻烦了。”
徐术放下瓷碗,意味深长道:“瞧不起谁呢,你有没有听过一招名为天地同寿的术法?”
张铮瞪大眼睛:“你会?”
徐术哈哈一笑:“还不会。”
张铮若有所思:“也不知道陈迹救到人没,如今又在何处。”
徐术大大咧咧道:“放心吧,那小子命硬得很。”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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