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阵心酸 (第2/2页)
觉着她掌心的热度,和她欢快的笑声。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她”,“她”变成了胡不宜,陪在他身边大笑。
他有些分不清身边的她是“她”还是胡不宜。
下意识地,他笼上五指,紧紧地攥紧了她。
周遭安静下来。
有一道目光深深地注视着他,他转过头去,垂眼间,分明是那时的“她”,目光醇净如一片安静深厚的湖泊,泊心是藏起的柔情......慢慢地,他看清,“她”虽然仍是十四五岁的模样,却长着胡不宜的面孔。
这面孔,他也是喜欢的。
他朝着她微笑。
她似乎有微微的楞怔,随即,眼里的那汪湖泊起了风,却在湖边开满了整片桃花林,风过处,粉色桃瓣,漫天飞舞。
------------
他在重重喧嚣中回过神来。
胡不宜仍在对着场中笑着,时不时雀跃地蹦跶一下,却始终与他十指相扣,牢不可分。
他却觉着有些羞惭。
他一向把胡不宜当成自己的妹妹、弟子,甚至养女,无论何时,都不敢对她起一丝一毫的杂念。可刚才他是怎么了?
他竟然对她心神荡漾。
虽然或许是把她当成了“她”。可即便如此,也是亵渎了“她”和胡不宜。
他挣了挣手,试图把手掌抽出,可胡不宜的手劲很大,攥得牢牢。他干脆伸出另一只手去掰开胡不宜的手指。
胡不宜楞了楞,不解地看向他。
“放开,胡不宜。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和小时那样没个正形了。”
“不放。”
“放开!”他蹙起眉头,责备地瞪她。
她一向也算听他的话,虽不舍得,却仍是慢慢松开了手。
宣六遥挣脱出来,一边挣一边轻斥:“还得请个女夫子,教教你的言行举止。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大家闺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也不知避讳,什么人都搭得上,真是没教养......”
他急赤白脸地絮叨着,也不管这些话伤了胡不宜的心和兴致,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与她划清男女大防的界限,才能相信刚才自己的心悸不过都是误会。
胡不宜再没教养,也听得懂好话赖话,她低下头,过了一会,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开。
宣六遥想要叫住她,却又觉着沮丧。
他分明觉着心尖上滚过一丝疼痛。
就像下了雨,若是心是一块地,那这地上一定满是雨滴。
他暗叹一口气,转头看看正不解地看着他的莫紫萸:“走吧,我带你去找容醉。”
一转身,宣四年和桂无苔就站在身后不远处,齐齐看着他,像是刚刚看过了一场闹剧、看透了他见不得人的心事一般。
他们俩站在一处,分明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们俩之间,有他什么事?
却偏偏叫他做了她的夫君,害得他俩有情人不能相聚。
宣六遥拉起莫紫萸的手腕,拉着她漠然往一旁去了 。
----------
园子里人多热闹,他找了好久,才在一处喝茶处看到封容醉,他正跟一个华衣女子坐在一处,那女子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是坐没坐相,身子倚在茶桌上,一只手撑着,正歪着头跟封容醉说话。
封容醉的身后,却又坐着佘非忍,正无聊地四处张望。
“容醉!”宣六遥喊了一声。
那华衣女子回过头来看他。
原来是封玳瑶,如今的中宫皇后,也来参加父亲封愁初的生日宴来了。
宣六遥对她没有太多好感,只淡淡地道了声安,便转向封容醉:“你把紫萸领走。”
“怎么了?”封容醉勾起嘴角坏笑,“腻了,还是高兴了?”
“去去......我带她在园里转了一会,她念着你呢。我告诉你,她是我干妹妹,你别把她当成普通侍妾。”
“明白明白。皇殿下的心上人,哪敢怠慢了,我都不敢把她当成是我的女人。”
“又胡说......”
宣六遥悻悻然地,把莫紫萸交还给封容醉,又唤上佘非忍去胡不宜。
-----------
找着胡不宜时,她正坐在一个看台上,离所有人都远远地,一个人孤单单地望着戏台上重彩浓墨的伶人,那些戏与喝彩,却似与她无关。
宣六遥一阵心酸。
他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戏台上,一个背上插着数面旗帜的武伶在滴溜溜地转圈,逐次踢着“小鬼”们扔来的短矛,脚法熟练轻巧。
“好看么?”他问。
胡不宜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若是看懂了,便觉着好看了。”他没话找话。
她只是点点头,显然是在敷衍。
“胡不宜,我刚是胡说,你别当真。”他小心翼翼地赔罪。
可她仍只是摇摇头,抿了抿唇,似有些不耐他的絮叨。在他说那番话之前,她少女的脸上是阳光的明媚与清翠,可此时,像是一大片竹林,不但没了日光,还从里到外地冒着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