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洪水猛兽 (第1/2页)
看了一会,他的视线溜到了旁边的土堆。土堆里是两个苦命人的尸骨,一母一子,怎地命丧于此却无人收尸?
一母一子......
他想起两年前出城寻找莫紫萸的那个晚上,那母子俩乘着一辆马车连夜回娘家,被他误以为藏匿了莫紫萸而踢坏了。那母子俩,他着佘非忍送去客栈,佘非忍却很快地追了过来......
当时乱哄哄的也未多想什么。
然而此时想来,却是起了疑心。佘非忍当时可曾将那母子俩送去了客栈?还是如同杀宋怀玉那样,将她俩杀了了之呢?说不准那妇人身上还带了些财物。
还有那贺家大叔伯夫妇,甚至那个女鲛人......
疑心一旦升起,怎么驱也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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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马蹄声和纷乱脚步从西边由远及近。
他起身西望,那边的火把渐渐靠近,可见着前头的马上,温不苦把封玳弦搂在怀里,正往这边骑来。
他吁了一口气,牵过马,让出一条道,等他们都过了,才上马跟了上去。
进了军营,兵士们散去。
封玳弦勒停马,回过头冷冷地对着宣六遥说道:“从今后,你我见着,只当素不相识。”
身后的温不苦欠了欠身,以示抱歉,甩了甩马绳,俩人径直离去。
这又干他何事了?
宣六遥呆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了神,自行下了马,将马交给一旁的小兵,自己回帐去。
反正过几日也离开江南了,素不相识就素不相识,就算老死不相往来,也无所谓。
走至帐前,心里却压上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让他透不过气。
他静静地站了会,待得心里略舒坦些,才掀帘走了进去。
佘非忍已是睡熟的样子。
地上却有一大盆清水,一个暖瓦罐,一条毛巾搭在盆边,想来是留给他清洗身子用的。他的心里似被暖瓦罐里的热水淌过,松软得要流出泪来。
可这些贴心事,从前阿九也做过的啊。
阿九到最后,还不是想置他于死地?
他怏怏地洗完身子,换了干净衣裳,盘腿坐到佘非忍的身侧,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初遇他时,自己是小少年,如今,他亦成了小少年。
眉眼并不浓烈,眉尾甚至有些疏淡。相术上写,眉淡者情薄。可他的眼形是长的,眼皮是单的,相书又云,长眼单皮者,情深。
那他到底是个情种,还是个薄情之人呢?
宣六遥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眼睛,鼻子,嘴唇,和他的心。
手指在他的胸口前后滑动,若是开膛破肚不伤性命,此时在胸口滑动的,便是朔月剑了。想看看他的心,是红是黑......
似他的手指冰冷,佘非忍的身子轻轻颤动起来。他悚然睁眼,第一句便是:“师父,我错了。”
“错哪了?”
宣六遥眼皮也不抬一下,只虚虚地盯着佘非忍的胸口,手指依久轻轻地滑来滑去,似要给他打开心口一般。
“我不该私吞了鲛珠。”
声音并不大,带着微微的颤抖。
宣六遥的手指停了停,又慢慢滑动起来:“还有呢?”
“还有......宋怀玉想杀了我们,我把他骗到船舷边,把他推下海去了。”
“这个你说过了......怎么骗的?”
“我......忘了。”
“还有呢?”
“......没了。鲛珠被我吞了,在我肚子里。师父剖开我的肚子拿去罢。”
佘非忍苍白着一张脸,认命似的,仰面躺着,自己褪下裤腰,把白白的肚皮露了出来。又将枕下的短刀递给宣六遥:“师父,剖吧。”
宣六遥接过短刀,抬手扬起,轻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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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非忍飞快地滚过一边,仓皇着仰脸问道:“师父你还真下手?”
“不是你让我剖的吗?”宣六遥仍悬着刀,不冷不热地问道,“你以为今晚逃得过去么?”
沉默。
佘非忍举手捏出一串如影手诀,突然没了身影,随即床下他的鞋子也失去踪影。
只是还没待他掀开帐帘,他已被宣六遥破去隐身术现出身形,一条腿更是被一根看不见的藤缠住,慢慢地往后拖去。
逃无可逃。
身后是举着短刀的师父。
冰冷的脸肃然出几分阴森。
佘非忍极是后悔,他原本只想演个苦肉计,再一次拿捏了师父,过往的事便一概不究了。没想到师父竟真的要出手,想想鲛珠可有长生之老之效,高洁如师父也不免动了攫取的心。
隐形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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