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也就没说 (第2/2页)
又为何要追打佘非忍?
正思忖间,有人从身后拉着他的衣襟:“师父,离他远些,他已经疯了。”
也是有些道理。
宣六遥退后两步,可宋怀玉抬起头,指着佘非忍嗬嗬叫喊,眼里极是愤怒。显然这俩人之间有着不小的恩怨。
这俩人能有什么恩怨,难不成佘非忍捉弄过他?
罢了,罢了。
宣六遥温言劝宋怀玉:“宋队长,我这孽徒若是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在下替他道歉了。你不若跟着我们回去,待到了城里,找个郎中看看嗓子和身子,如何?”
宋怀玉想了想,一骨碌爬起身磕了个头,然后跟着他屁颠屁颠地进了屋。
佘非忍站在原处,盯着宋怀玉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与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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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围桌而食,饭菜简陋,上的又是硕大的梭子蟹——他们吃腻了的。宋怀玉却不客气,一大碗糙饭,两只大蟹已经落了肚,手中还在剥第三只。
佘非忍手中擎在竹筷,筷尖无意识地斜斜撇向他,若是没有师父在,那筷子大约已经往宋怀玉脖子中捅去了。
诱杀女鲛那日,宋怀玉取得鲛珠后,在船底躲了许久,躲过杀人鱼,又攀着绳网,直到入夜才悄悄爬上大船。
本欲用鲛珠引佘非忍上钩,趁机先除佘非忍,再图其他仨人,以便夺下大船、独吞鲛珠,不想佘非忍眼里冒起绿光,他不知不觉间见他妻子招手,将他引向一条康庄大道,待醒来时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身子,自己竟已堕入海中。
又醒时,他被此处渔民相救,才知自己被海水冲至岸边,保得小命,然而大约是呛入海水所致竟不能言语。
而那鲛珠早已不知去向。
想来定是那小子使了邪术,令自己神智丧失,抢了鲛珠又引他投海,真是心狠手辣心黑如夜。
他恨透了佘非忍,竟也未想到,老天保佑,让他在此处又遇见他们。
他恨恨地剥着蟹壳,心想吃饱了饭,有了力气,再将他们一一除去。若是那小子吞了鲛珠,便剖开他的肚子找回来。
一碗热汤被送到他跟前。
宣六遥柔声说道:“宋队长,海蟹性寒,喝些热汤,中和一下,免得伤了脾胃。”
语气真真切切,温温和和。
这是个慈悲心肠的,宁愿不要鲛珠也不肯杀鲛人的。
宋怀玉手一抖,几缕玉白的蟹肉掉落桌上,停了半晌,他掩饰似地捡起蟹肉塞进嘴里,仓惶地点头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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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道此处在大梁朝北线,往南陆路可去京城,海路可去江南。原本宣六遥还有些犹豫,现下多了一个宋怀玉,他决定仍是回船,将大船和宋怀玉交还温若愚,再作打算。
他们返回船边,佘非忍攀着八爪钩索先行爬到船上,再放下踏板,站在舷处看着几人上船。
宋怀玉走在最后,正欲踩上甲板之时,佘非忍突然伸手拦住:“等一下,搜身。”
搜便搜,杀人的短刀已经坠入海中,否则,今日见到他时便已一刀结果了他。
他展开双臂,任由佘非忍伸手在自己腰间摸来摸去。
宣六遥他们已经走至船头,身影隐于船舱之后。
宋怀玉正低下头,打算用目光瞪视佘非忍,却见他仰起小脸,对着他笑得如花开鸟飞、一片欢欣,令他情不自禁地生起一股寒意。
随即,那双清秀细目瞬间阴狠如磔。
宋怀玉觉着自己的肚腹处凉了一凉,又热了一热,冷热冲叠几次,身子不听话往后仰起,眼中只见这姓佘的小子得意的黑睛、高大的船舱、蓝天、白云......他觉着自己坠了下去,又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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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非忍将短刀在踏板上蹭去血渍收起,不紧不慢地抽上踏板,一回身,他只觉全身的血都滞了一滞。
宣六遥不知何时返了回来,正站在转角处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尚未褪去,脸上却渐起怒色。
“为什么?”
他只问三个字。
佘非忍低了低头,解释道:“这厮不安好心。我怕惹来祸患,干脆先除了他。”
“如何说?”
“他......他杀了那个女鲛人。”
“什么?”宣六遥吃惊地冲了过来,“你说他杀了她?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杀的?”
“那天夜里,我去甲板上撒尿,正好看见他杀了那个女鲛人,他威胁我不许告诉你们,要不然就把我们几个全杀了。我气不过,趁他不备,把他掀进海里去了......怕师父难过,也就没说......”
佘非忍的眼眶泛了红。
宣六遥从船舷边探出头。宋怀玉仰面朝天,肚腹处大片的血渍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双目怒睁,尤不能闭眼。
死人却是不能说话的。
宣六遥捏着拳头,狠狠地捶了捶舷栏。
疑窦又升了起来。佘非忍的话,究竟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