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活不如死 (第2/2页)
宣六遥松了一口气,也就退后几步:“行,放过你了。往后老实点。”
形同老妪的花依依从地上爬了起来,贼溜溜地扫了宣六遥和佘非忍两眼:“皇殿下,我帮了你,你也帮我一次?”
“帮什么?”
花依依伸出干瘦的手,指指佘非忍:“把这小子给我吧。作为回报,我教皇殿下驻颜术。将来哪怕你七老八十了,也如年青时一模一样。”
宣六遥看看脸有些发白的佘非忍,心里不禁失笑。原来这小子也有用得很,还能换得驻颜术。他故作沉吟:“驻颜术难么?我怕学不会。”
“简单得很。我帮你炼蛊,炼成了,皇殿下不但容颜永驻,还能虫兽不侵。”
“还是炼蛊哦?”
他似乎很失望。
“炼蛊怎么了?轻松方便得很。”
“可是......”宣六遥迟疑着,“驻颜做什么?长什么样,自己又看不见。”
“傻瓜,”花依依吃吃地笑起来,“我若是此时这副老丑的模样,那些男人又如何愿意为我停留,如何愿意替我卖命?这寨子,光靠我一人可造不起来。”
宣六遥看看已夷为平地的寨子,火光已灭,天色却已亮了起来,原本此处青葱蓬勃,此时却是狼籍遍地。他只能叹道:“这寨子,不也没了么?”
花依依脸色一变。
半晌,她问道:“我刚说的,皇殿下可愿意?”
“不愿。”
“......好。”花依依不再纠缠,“告辞。”
她转身离开,步履蹒跚,藏着一丝急切。
“等一下!”宣六遥喝一声。
花依依停住,回身看他:“皇殿下是愿意了么?”
“把那虫子吐出来。”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各各瞳仁一紧,身形一动,拔腿就跑——同一个方向。
花依依毕竟老迈,跑了几步便被宣六遥从身后揪住头发,昂着头拼命嘶吼:“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把虫子吐出来!”
“你杀了我吧!”
噗!
乌黑的血再次汹涌着扑簌簌地淌下。花依依腿一软,都来不及看一眼伤口,便仰面瘫倒在地,她没想到他们真的下了手。
她瞪着天空,却再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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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非忍用草叶擦过短刀上的血渍,问道:“师父,还要她吐虫子么?”
宣六遥低头看着她肚腹处大片的黑血,喃喃道:“死了怎么吐?只有烧了。”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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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花依依烧了寨子为何还要在那儿等他们,或许并不是等他们,纯粹只是欣赏火景罢了。寨子不烧不行,里面太多尸体会有瘟疫。尤其若是天明后外头再来人,就会惹出大的麻烦。
宣六遥从天眼里看到,林子里头其实还藏着一个小小的寨子,寨子里的人看着是正常的,大约他们才是真正的三分二分寨的寨民,而那些被下了蛊的,纯粹是花依依留下来用来驻颜并替她干活的。
也不知留下来的寨民里还有没有会下蛊的,但他们总不能再杀进去把这些人全灭了。
只得离开寨子,往下一站而去。
下一站,宣五尧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路线,毕竟不是哪儿都有圣药。宣六遥就想先去江左,把莫紫萸送还给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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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一条大河往东南而行。
水光潋滟,山色空蒙,越走,风越暖,草越青,沿河的柳枝发了芽,再走走,便变成满天白絮轻飘,落满他们四个人的头发。
吐吐--
他们一边走,一边拂着柳絮,把不小心钻进嘴里的絮花吐出,像四条在岸上行走的鱼,不停地巴砸嘴巴。
对了,他们的马车和行李在大火中烧毁了。等宣六遥想起他能隔空取物,取来的,只是几把黑灰,还有一堆金银。
好歹,也是有家底的人。
原本宣六遥就想靠着八条腿走的,反正两个女娃都骑着白鹿,也就累着他和佘非忍罢了。走路嘛,他爬山爬惯的。但走了一日后,他和佘非忍的脚底都起了泡,痛得叭叭掉眼泪。
他俩一掉眼泪,胡不宜和莫紫萸受不了了,一个嚎啕大哭,一个梨花带雨,就像他俩死了一般。没办法,他们在沿途的一家农户买了一头驴。
一头真正的驴。
真正的驴是不太听话的,俩人好说歹说,胡萝卜、大道理一齐上阵,总算别别扭扭地走到了江左地带。
大河在他们眼前分了个岔,生生把他们四人隔江拦在了江左对面。
这条岔河江面开阔,风平浪静,只有日光洒在河面的金光粼粼。他们极目远眺,惊喜地发现在一处浅滩处竟有数十条船停在滩边。
那些船都不是普通的小船,而是有两层船舱的大木船,船身上涂了红色和浅金的漆,船头上竖着杆子,杆子上点着绛红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字。只是远远地,也看不清是什么字。
数十条船整齐地排成两排,船头与船尾相接,互相之间应当可以走动。
并不像是渔船,更不是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