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去逃生 (第2/2页)
,本来想一气跑进龙游县去,仔细想想,不能去。那里警察肯定做好了布控。这点一般人都能想到。事实上接到报案,警察局及时地向上级领导做了汇报,整个龙游县的公安战线全部得到了消息。并且估计蔡宏梁会有两条出逃路线。一条是往北逃往龙游县;另一条是往西逃往省城方向。往东的可能性最小,东边是东海。往南的方向可能性比较小,南面是长江。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警局领导还是通知了沿江各个码头的派出所,对来往的单独行人要严加盘查!
天亮以后,蔡宏梁的心也随之亮了。干嘛要逃走呢?活着实在没劲。即使考上了大学,家里也没有能力再供自己读书。若是考不上大学,便要像自己的前辈们一样,到处打工,四处漂泊。攒下一点钱,回来盖房子,娶媳妇,生孩子......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走下去。生命难道竟是这样的无聊吗?
他感觉到了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向自己罩来,在劫难逃啦!以前自己像一条蚯蚓,任凭蚂蝗来叮,蛤蟆来吞!下雨天便是遭了水灾,不但要和蚂蝗搏斗,还要躲避巨大的蛤蟆。现在自己像一只刺猬,刺杀了一条蚂蝗,可是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无论从古到今,杀人偿命!何况现在还是法制社会,自己无路可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思前想后,蔡宏梁决定不再逃亡,他想在临死之前去看看自己生活里最留恋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土墩岗,也有人叫那里做演兵场。叫土墩岗是因为那里有座大土台子。这个土台子高约五六米,南北长约三百米,东西长约八百米。土台子座落在粮库东边,龙游河的北侧。这里是个死角,平常很少有人来这里。把土墩岗叫成演兵场的人是说有时候他们听见土墩下面有兵士在演武,因此叫它作演兵场。
这里是龙游河的一条小支流,河南岸的人喜欢把土墩叫成演兵场,蔡宏梁是北岸人,习惯叫这里土墩岗。
土墩岗不只地理位置偏僻,更有一样奇特之处。方圆几十万平米的土地寸草不生。整个的土台子像是由一种铁砂堆积而成,不能种植,所以村民极少来这里。这里却成了蔡宏梁的天堂,正好在上下学的路上。蔡宏梁心情烦躁的时候便经常来这里散心。也经常在这里练习武艺——场地大,想怎么练便怎么练!
今天,他又一次来到这里。以前他也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各种自杀的方式。比方说喝农药——那太痛苦啦,硬生生地要杀自己的胃,太残忍!比方说上吊——据说舌头会生出来老长,太恐怖,太难看了!后来想想,还是投水好,而且地址就选择在土墩岗,站在五六米的高台之上,潇洒地做一个优美的跳水动作,一切都可以结束!
坐在温暖的土墩岗上,看着缓缓而流的龙游河水,思绪万千。枯黄的野草在微风中瑟瑟发抖,春的绿牙儿还未苏醒。从这里跳下去,委实的浪漫,青草游鱼将会时常相伴。
想想自己短暂的一生,从未过过什么好日子。爹妈是有点对不起——虽然他们很无能,但毕竟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唉,还有一个对不起的人——谢镇长的女儿谢文君。这个没心没肺的漂亮女孩,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爱上了自己——经常偷偷地把红扑扑的苹果塞进自己的书包里。蔡宏梁还是头一回吃苹果,这个东西香喷喷,甜丝丝的,比萝卜要强一千倍,胡萝卜一股青草味。谢镇长不许谢文君和自己交往,可是甜甜的谢文君偏偏要和自己玩,并且经常跟着自己来土墩岗玩。在这个高高的台子上,谢文君发下誓言:如果全世界和你作对,我便和全世界作对!穷小子蔡宏梁心中就这点点阳光,然而,随着自己的消失,这一缕阳光亦会随之消失。
活着的事都已经想完了,还是走吧。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涌身往上一跃,人在空中划了个美丽的抛物线,咕咚一声,钻进水里去。水面上荡起一片涟漪。眼见得世上损失了一个少年郎;阴槽里多了一个冤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