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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崔漓(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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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崔漓(八) (第1/2页)

    二十二

    三天没喝菊‘花’茶的崔漓渐渐缓回了神。

    “阿珩,阿珩!”

    崔漓下意识地喊自己的贴身‘侍’‘女’,她好似忘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她想把这些事情都想起来。

    ‘门’外忽然有一个恭敬安然的尖细的内‘侍’声音响起来:“阿珩小娘子去了宫正司,请崔修容稍安勿躁。”

    崔漓只觉得心头一颤。

    宫正司?!

    那是个但凡人进去就必得脱层皮才出得来的地方!

    阿珩如果进去了,是不是会把自己之前和邵微微做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包括清宁宫夜宴,包括自己‘私’用秘‘药’,包括这一次的谋划和算计!

    崔漓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所以她没发现,这个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这是洪凤的声音。

    直到很久以后,恍惚中的崔漓听到殿‘门’吱呀一声,接着,那个恭敬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修容娘娘,午膳好了。这是奉御大人特意嘱咐的‘药’膳,您吃了就能恢复了。”

    崔漓心中一动:“恢复?”

    那个声音顿了顿,道:“娘娘被邵氏特意炮制的菊‘花’茶‘迷’了心窍,心中的一点执念被无限放大,所以才会做那些不妥的事。”

    崔漓的眼神终于落在了面前躬身而立的洪凤身上:“这是小洪公公?”

    洪凤抬起了脸,笑得很淡然:“是,娘娘认得奴婢了。”

    崔漓定了定神,想了半天,方咬‘唇’低语:“我之前,做的那些事,现在有些已经很模糊,但记着的,都极为狂悖,骇人听闻,自己都不敢过度回想,所以才‘欲’找阿珩一问究竟——嫔妾已罪孽深重若此,求洪公公上禀圣人和邹娘娘,妾身愿迁居掖庭,庶人终了此生。”

    洪凤眼中利‘色’一闪,垂眸微笑:“娘娘种种倒行逆施,都是‘药’物所致。且请宽心静待几日。”后退一步,伸手指向桌上的饭菜:“膳食清淡,乃是为了给娘娘清除余毒,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崔漓顺着洪凤的手指看向食案,竟然只有清水白菜萝卜和馒头而已。手指微颤,崔漓低下了头:“不消公公吩咐,崔某省得。”

    洪凤听着她在自己面前的自称,嘴角一扬。

    孙德福听着徒弟的回禀,皱起了眉头:“这崔修容,到底是‘药’还是本心?若是本心,实在不能再留,若是‘药’……”

    洪凤截口道:“圣人舍不得的。”

    孙德福想一想,轻轻点头:“既然如此,你还给她萝卜白菜?”

    洪凤笑了一声,道:“崔某啊,崔某有怨气才好呢。今日是萝卜白菜,明日是青菜豆腐,后日是青菜萝卜,大后天是白菜豆腐。她最好下次见到圣人时,告我一状,那才好到了十分呢!”

    孙德福呵呵地笑,伸手敲了心爱的关‘门’弟子一记:“臭小子,替你邹娘娘记仇呢?”

    洪凤垂下眼帘:“娘娘没了头一个孩子,到现在都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圣人跟前我什么都做不了,还不能收拾一个忘恩负义的臭娘们么?!”

    孙德福轻声喟叹,看着自家徒弟,颔首赞道:“好孩子,原该这样。不过,娘娘还没醒,你不要做多,否则,万一坏了娘娘的布置,就不好了。”

    洪凤沉默下去,点点头:“我记得的。娘娘不喜欢我们自作主张。”

    转过身,洪凤在明宗面前先说了一句:“王奉御令我们先给崔修容吃些粗淡的,清一清余毒。我想来想去,修容娘娘怕是前头补身子的时候,很吃了一年的‘精’细东西,如今粗茶淡饭,怕她受不住呢。”

    明宗正为又没了个孩子伤心,加上邹惠妃不肯苏醒,十分烦恼,不由得不耐烦地一挥手:“她爱受得住受不住!她但凡还要脸,这个时候早该自尽了!既然腆着脸硬捱,就别担心她受不住!”

    洪凤不敢抬头,应诺,躬身退出。

    站在‘门’口了,洪凤面‘色’淡然,令人:“去问问我师父,阿珩小娘子能回去了么?崔娘娘身边一个合用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

    明宗隐隐约约听到,皱一皱眉,低声嘀咕:“可怜个屁!不是她先动了邪念,邵微微怎么可能蛊‘惑’得了她?!”转念一想,又庆幸那日不曾沾那菊‘花’茶,思及毕竟是阿珩提醒,便扬声道:“洪凤,让阿珩回去吧,不要难为她,那孩子也怪可怜的。”

    洪凤确定明宗听到了自己的话,微微一笑,转身大声答应了,令那人:“听见了?直接跟我师父说一声吧。”

    ……

    二十三

    一日捱一日。

    忽然有一天,洪凤亲自来告诉崔漓:“修容娘娘,邹娘娘复位中宫,大典就在今日。”

    崔漓心中一紧,忙绽出笑容:“这可真是名至实归了。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洪公公,娘娘可有甚么旨意?”

    洪凤笑眯眯地摇头:“不曾不曾。娘娘这个时候还在含元殿,要等回了宫才知道。若是有甚么消息,奴婢会令人前来知会的,修容请放宽心。”

    崔漓道谢,令阿珩:“去给小洪公公倒茶来。”

    洪凤摇头:“奴婢今日事情多,先走了,改日再领崔修容的赏。”

    崔漓便道:“阿珩替我送送。”

    阿珩送了洪凤出去,半柱香才回来,脸‘色’涨红了,兴奋地对崔漓低语:“洪公公说,邹娘娘不怪咱们,还说您受苦了,让两省六局都好好地照看,等您恢复了,再一起写字下棋。”

    崔漓松了口气,又疑‘惑’起来:“洪凤如何不当面直接对我说?”

    阿珩低下头:“洪公公说,怕您一高兴非要去拜谢邹娘娘。如今您身子不好,邹娘娘身子也不好。还是暂时不要相见的好。”

    崔漓慢慢地平静下来,沉思许久,方淡淡地笑了:“我明白了。这是邹娘娘在安抚我,你等着,要不了几天,降等封宫赐我休养的旨意就下来了。”

    阿珩的头越发低下去。

    因为洪凤的原话是:“修容娘娘实在是太聪明,这个时候我若是当面告诉她,她立刻能明白过来这是邹娘娘的缓兵之计。到现在,谁也不确定修容娘娘当日到底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本心,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女’人不要脸起来,我们是拦不住的。她万一非要闹到邹娘娘面前去,哭求原谅,只怕邹娘娘也只好不动她了。这种情形,我不会让它发生的。今日起,紫兰殿除了我,许进不许出。阿珩是个聪明人,好好照顾崔修容的身子就是,其他的,都不必你管。”

    崔漓看着窗外的蓝天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笑了笑,摇摇头:“她以为,我会在乎这个修容的位份么……”

    阿珩隐晦地看着崔漓,一言不发。

    崔漓轻轻地倒在美人榻上,一袭碧‘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散在衣襟上,清丽秀雅绝伦。

    崔漓继续喃喃:“我更在乎我的名声啊……”

    阿珩垂下了眼帘,仍旧一言不发。

    常常说自己是大唐最在乎名声的人,是崔酲。

    崔漓的父亲,靠着‘女’儿有孕才把持了礼部的,崔酲。

    那个不顾刚刚流产的‘女’儿,不管重病在‘床’的妻子,悄悄纳了美妾的礼部尚书,崔酲。

    那个明知道自家儿媳‘妇’杀了儿子的妾室,却只是草草遮掩了一下的,崔酲。

    邹家的弹劾没有说崔酲纳妾的事情,因为这样就是在攻击崔酲的人品,搞不好还要带出来“崔家”这一个庞然大物。情形复杂,邹家没有碰。

    但是崔润纵妻杀妾、崔酲知情不报,这已经被全天下都知道了。

    邹家的手非常狠。

    崔润是嫡子,是崔漓的兄长,是崔酲的继承人。

    纵妻杀妾虽然不是死罪,却能一举毁了他的前程。

    崔酲很愤怒。

    但是愤怒之余,他只有忐忑。

    崔酲那时给崔漓带了一封信进来,让她想法子跟邹氏服软,然后把自己和崔润摘出来。

    崔漓连看都没看到那封信。

    那封信呈到了明宗案前。

    明宗嗤笑一声,把信扔到了地上:“朕真是瞎了眼!”

    但是朝局不宜大动。

    崔漓罪不及死。

    明宗没把崔家伤筋动骨,废了崔润,留了崔酲。

    崔酲很安慰,儿子嘛,废了还可以再生;妻子也一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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