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中相斗(5) (第2/2页)
众,还有数十人隐在树林里不曾露面。
人丛中一顶凤鸾小轿甚是乍眼,那轿子由顶到底全是黑布所制,黑布之上各种颜色的丝线绣成百鸟,轿子顶端用金箔细片缀成一只凤凰,昂首向天振翅欲飞。这百鸟朝凤平时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然而此时夜色深沉,四面一片漆黑,便只是轿子周围火把通明。那金箔凤凰在火光映衬下熠熠生辉,宛若浴火重生,几乎就要飘然而去。
灵泉情知魔教教主玉罗刹就在轿子里,强自压住内心惊惧喝道:“玉罗刹,你要打要杀便请划出道来。却装神弄鬼让你这些属下鬼笑什么?”此时门前的数十名罗刹教众兀自笑个不停,灵泉的话声虽响依旧是淹没在众人的笑声之中。
忽然轿中的玉罗刹轻轻咳嗽了一声,轿子旁边几位堂主立即收声,周围的教众都在全神贯注看着堂主们的暗示,一见几人闭嘴不笑,登时全体肃然鸦雀无声。灵泉倒抽了一口凉气,在这一笑之间,他已经看出此时的魔教比起二十年前更难对付。玉罗刹用带兵的法子管理教众,治军之严不逊于一国的统帅。
陈大人站在灵泉身后,眼睛扫了一圈,只见除了外五堂的几位堂主之外,其余的数十人均未曾谋面。低声问雨伯说道:“这些魔崽子是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在乐山的时候还不曾见过?”
雨伯道:“魔教总坛内三堂各来了五十名帮众,你看他们的服饰便能知道。”陈大人久在官府,这江湖中的道道儿还是比不上雨伯熟悉。定睛一看果然见魔教中人服饰颜色各不相同,昊天堂穿白,掣地堂穿紫,名人堂一身红衣都是女子帮众;外五堂中聂栋身穿青色衣衫,蒋千尺穿黄色衣衫,顾纯阳穿的是枣红色,萧让穿黑色衣衫,于烁则是一身金色衣裤。
人从之中那人忽又细声细气地说道:“普渡慈航呢?怎么还不出来受死?”陈大人仔细看去,只见说话的人一身红衣,头发散开垂到腰际;面色白皙却是涂了厚厚的粉底,双眉细长如丝,双目瞳仁极小,都快被眼白挤没了,鼻子直上直下犹如刀劈出来一般,嘴唇不厚,涂满了鲜红的胭脂。她若是白天出来倒也算是个美人,此时露面恰如刚吃完死人的厉鬼。
陈大人直看得头皮发麻心道:“这女鬼难道是名人堂的堂主任镜不成?”果然听见灵泉咬牙说道:“任堂主,家师现在不在寺中。你有什么手段灵泉接着便是。”任镜嘻嘻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细牙说道:“金顶寺都被人放火烧了,还在这里吹什么大气。灵空死了,倒便宜了他。”
任镜乃是罗刹教中的元老,原名任静静。只因名字太过文雅,难以服众,后来改名任镜。她当年攻上峨眉山时被普渡慈航的大弟子灵空击败。灵空见她是女子,并未下杀手取她性命,任镜反倒是耿耿于怀引为奇耻大辱。此番掣地堂主郭肇留守总坛,这山上除了教主便是以她为尊,所以言语之间极为放肆。
陈大人身在官府,身上官气浓重,如何能让人在面前这般撒野。此时再也忍耐不住,纵身跃过众僧头顶叫道:“妖女,休要猖狂。有种的就不要以多为胜。”任镜一愣,奇道:“骂和尚秃子急了,你这小子管得着么?”仔细一看,哑然失笑说道:“我道是哪里来的多嘴驴,原来是剑门关的陈小二啊。姓陈的,你不在剑门好好做你的‘经略安抚使’,管这些江湖中的闲事作甚?”陈大人哼了一声说道:“你们罗刹教好好待在星宿海就是,偏偏跑到峨眉山来闹事。川中局势不稳,陈某身为朝廷命官自然要出面管管。”
任镜猛然间哈哈大笑,直笑得花枝乱颤,笑道:“就凭你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还摆什么臭谱。”笑声未歇,众人眼前一花,任镜忽然就到了陈大人面前,伸出食中二指一招“双龙取珠”向陈大人的眼睛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