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新闻报道 (第2/2页)
地飘扬着。
“外婆。”我轻声地唤她,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我问她:“外婆,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你告诉我好吗?”
外婆把我的头揽在怀里,又说了一句跟昨晚一样的话:“她从地下爬出来了。”
“谁?谁从地下爬出来了?”
可是任我怎么问,外婆再不开口说话了。我叹息着,然后去厨房做饭。
四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去找周言,我本来想过要报警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警察说,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只会让他们以为我有神经病。
到周言家的时候,他正在上网,看见我他吓了一跳:“老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撞到鬼了吗?脸色太难看了。”他冲了一杯咖啡给我。
“真的撞到鬼了。”
“男鬼还是女鬼?要是女鬼就介绍给我吧,我正愁找不到女朋友。”
我想对他笑,可是没笑出来:“周言,我这段时间碰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我快疯了。”
“哦?什么事?”
“我的小说变成了事实,而且这些事情正在发生。”
“哇!这么玄?”
“是真的,我只是构思的,可他们一个个都死了,跟我小说里面的死法和时间完全吻合,连名字都是一样的,我已经停止没写了,可是没有用,所有的事情还在按照我的构思继续,最要命的是,我居然收到我小说里面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给我写的信。”
他靠过来,用手摸着我的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肯定是太压抑了。”
我挥开他的手:“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所以我把那封信带来了,你看。”
周言接过信看了看,微微皱着眉头:“什么也没有啊,让我看什么?一张白纸?”
“白纸?怎么可能?”我叫了起来,拿过信一看,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我白了周言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的眼睛呢?这不是字啊?”
周言又把信拿过去,倒过来倒过去地看:“哪有字啊?明明是一张白纸嘛。”
我们俩为了这个问题争执了半天,最后把信纸撕成了两半也没争执下来,彼此都认为对方神经不正常,我生气地把撕破的信纸塞进包里,站起身离开,周言没有挽留我,显然他也生气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本来在气头上不想说的,但再怎么生气我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也不想他有事。于是我转过头,冷冷地对他说:“如果有一天,别人给你一个武墓城堡的网址,你别进去,如果进去了,你千万千万别点开城堡的门。”
“为什么?”
我看了看他,语气软了一些:“因为……凡是进去城堡的人都会死,白月的冤魂在里面。”我不知道周言会不会相信我的话,一个网站怎能引起生命危险?可是他却不知道,整个网络布满了死亡的气息,源于我的一篇纯属虚构的小说。
“白月?”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你是不是已经进去过了?”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白月是谁?”
“就是我小说里面死去的那个女孩!”
五
恐惧和噩梦依然在继续,我知道接下去就是莫子军的死亡,他将被那辆飞驰的车碾过身体,他也是我构思里面唯一不是自杀死去的人。这个在网络上欺骗了一个女子的男人,没错,他是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那些无辜的人呢?白月为什么非要致他们于死地?这原本只是我的一篇小说而已……我一时不明白,到底是白月杀了他们,还是我杀了他们?
我蜷缩在床上,痛苦地问,白月,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抓起听筒贴在耳边,那头出奇的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对着话筒“喂”了半天,依然没人说话。我纳闷着刚准备收线,耳边却传来一个飘忽而又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一样。我全身一震,是白月!
“子依……”
“白月……”我全身虚软得无法动弹。
“为什么小说不写了?故事才刚刚开始……”
“白月,可以放了我吗?”泪水顺着眼角往外淌。
“谁放了我呢?”
“你想怎样?”
“他们都会死,死……也包括你……”
那头出现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我的心脏。
一阵铃身骤然响起,我尖叫着坐了起来,天已经大亮了,这次真的是电话铃响。
我无力地接起电话,用手摁住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你起来了?子依?”
“嗯。”
“外婆还好吗?”
“还好。”我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想着那个梦。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这两天变冷了,你多穿几件衣服,我过几天就去看你们,钱还有吗?”
“存折里还有。”
“没钱就跟我说一声,我昨天在杂志上看到你的小说了,我……”
“小说?”我打断她,猛地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四十二分!我匆忙地说:“妈,我不能跟你说了,我必须马上出去!”
还没等母亲反应过来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我迅速地换好衣服,疯了一样跑出去,差点在楼梯上绊了个跟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可以阻止这场即将发生的悲剧!
在那条街上,我隔着车窗,看见一个神情恍惚的男人正从对面快速地横穿马路,我打开Taxi车门飞快地冲了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辆车比我更快,像头发疯的野兽般撕裂了他的身体,鲜血呈喷状型。我看清了他的脸,他就是那个在台风的夜晚给我送信的男人!白月一直在折磨他,直到他死!
我看了一下时间,十点整!
我颓败地蹲了下去,在我的脚边,安静地躺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但我知道,这是白月写给我的。
他终于来了,我等了他好久,谢谢你,子依。但是,这个故事永远也不会结束,因为,结束就是一个新的开始!——白月。
六
深夜一点,我接到周言的电话,自从那次闹得不愉快以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他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是啊,你都这么多天没给我打电话,这么小气的男人,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他笑了:“现在不是在向你道歉吗?”停了一下,他突然说:“子依,跟我说说白月的事吧。”
“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就跟我说说吧。”
沉吟片刻,我悠悠地说:“其实这件事情很不可思议的,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女孩,女孩跟我说了一个故事,她说她叫白月,她跟一个男人网恋了两年,然后见了面,他们生活在一起,可是那个男人很快就冷淡了她,提出要跟她分手,但是白月很爱很爱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跟他分开,然后他们就开始吵架,越吵越凶,最后那个男人把她杀了。梦到这里我就醒了,然后我马上开始构思一篇恐怖小说,但是没想到居然变成了事实,我现在想,白月是个真实的人,她的故事也是真实的,那天晚上应该是她托梦给我。”
“那武墓城堡又是怎么回事?”
“我瞎编的,本来是为了设悬念的,只要谁点开城堡的门就会莫名其妙地自杀,这段时间自杀的那些人,我猜想真的是这个原因,白月在报复,她心里的恨太深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白月第一封信里的话——因为,你已经把武墓城堡的门打开了。我终于明白,从我构思武墓城堡的那一刻,这些死亡就已经是注定的。
“这么说的话,她应该只恨那个男人才对啊,跟那些无辜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也许白月跟我构思出来的性格是一样的,她太极端了,其实,真正的爱不是一定要占有的。但是她不这么想,到死还这样,所以,她才会让那么多人自杀,她恨所有的男人。”
周言没再说话,我也没继续说,一时间,我们都彼此沉默着。
许久,他叹了一口气:“我们是好朋友吗?子依?”
“是啊,怎么了?”
他喃喃地说:“我这一辈子,就你一个好朋友。”
“周言……”我心里涌出一丝感动。
“好了,我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周言,你怎么了?”我隐隐感觉出了一丝不妥:“你怎么突然问起……白月了?”
周言沉默片刻,轻轻地说:“我看见她了。”
“在哪?”我心里一凉。
“武墓城堡!”
我刚想说话,“咔嚓”一声,他已经挂线了。
这夜我睡得不好,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打过去给周言,但他只是很疲惫地说想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知道故事是不是应该结束了,如果按照我的构思,莫子军死了,也就等于结束,可白月为什么说永远不会结束呢?我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中午。
突然,我的耳边响起电视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地狱。
新闻报道:周言,男,27岁,一家广告公司的业务员,于昨夜在家中吞服大量安眠药自杀,早上九点发现他的尸体,死亡时间大约七小时,自杀原因警方正在调查中!
周言?他死了?不会的!他不会自杀的!
耳边响起周言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我这一辈子,就你一个好朋友!
我拉开门扑进外婆的怀里泣不成声:“外婆!外婆……这都是为……为什么呀?”
外婆搂住我,她的声音哽咽,但是她的眼睛流不出眼泪,她说:“这都是命!”
半晌,我抬起头看她:“你什么都知道,是吗?”
外婆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每次都梦到一个女人,梦到她从地下爬出来,她跟我说,有人死在电视里了,然后我醒来打开电视,真的听见有人死了……”
七
下午我接到公安局的电话,他们说周言临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让我去公安局做一下笔录。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盲目地在街上走着,心里难受得不行,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就这样突然没了,生命真的是如此脆弱。
我想着白月的那句话——结束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看着两边的车辆,奔跑着横穿马路。
一辆疾速行驶的车“砰”地一下把我撞翻了,我的脑袋一阵晕眩,挣扎着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暗暗咒骂那个该死的司机,幸好没伤到哪里。
回到家,我发现外婆又直挺挺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看了看她,什么也不想说,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电视声音蓦地响起。
新闻报道:今晚七点三十五分,在永明路的十字路口,发生一起车祸,驾车司机由于酒后超速,撞到一名女子,女子当场死亡,经验证,死者名叫陆子依,今年2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