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故事之逆袭(一) (第1/2页)
1
冷清的光亮贴着大理石地面,像是不断堆积起来的寒气。唐明月感觉一股冷风从裤腿下钻了进来,犹如一条迅速攀爬而上的蛇,小腿上当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在医院的问讯台前登记了名字,有些木然地往前走。清脆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寂寥。偶尔会从旁边的病房里走出来年轻的护士,手上端着瓷白的铁托盘,上面放着一次性的注射器和沾了药水的棉棒。
“唐明月,放学了又来看你哥啊?”一个熟悉的护士朝他打着招呼。
“嗯。”唐明月低低的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落满灰尘的红色灭火器安静地呆在墙角里,像是早已经被人遗忘了。走廊的尽头往右拐是精神病患者专区,那里有保安看守,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监狱。唐明月把访客单交给正在值班的保安。
“不要呆太长时间,注意安全。”
“嗯,谢谢。”
哥哥唐高阳就呆在这家医院的精神病患者专区,半年前他得了精神分裂症,经常自言自语,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唐明月其实一直以来都很讨厌医院的感觉,他本来不想让哥哥来住院的。只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而照顾他们的父亲也在去年突然病逝。他还要上学,没有替哥哥做主的权力。在邻居的再三投诉下,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医院强制带走了哥哥。
他觉得医院里的人把这里的病人都当成了危险分子。他们的眼光中带着嘲讽,但内心却是恐惧的。
潮湿的地面泛着刺鼻的味道。唐明月用右手捂住鼻子,左手将病房的门推开了。一只黑色的猫突然从门缝里蹿出来,唐明月吓得猛地退后了一步。他的目光随着黑猫的离开又重新移了回来,慢慢地走进病房。
“哥。”唐明月朝病床走了过去。他听到被窝里传出压抑而且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一般。蓝白相间的被子盖住了头,不停地抖动着。唐明月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快步地走过去将被子往下拉,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被子下面盖着的并不是唐高阳,而是他的主治医生丁晓。
唐明月将塞在丁晓嘴巴里的毛巾拿了出来。丁晓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唐明月继续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丁晓这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哥呢?”唐明月问道。
“我不知道,我被他打昏了,然后绑了起来。”丁晓一脸愤恨,却又不好发作。“他肯定趁保安不注意的时候逃出医院了,你要赶紧把他找回来。”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唐明月连忙道歉。
“哼,这笔账我总会算回来的。”丁晓活动了一下筋骨,她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唐明月皱着眉头,心里不禁焦急起来。晚上本来答应香薇去看电影的,现在也只好取消了。
夜色匆匆的降临,唐明月离开了医院。眼前人来人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到哥哥唐高阳。漆黑的天空像是张着巨大的嘴,冷笑着等待择人而噬。
2
第二天唐明月很早就去了学校,经过绿化带一侧的布告栏时看到很多同学在围观。他没有什么心情去凑热闹,刚想转道却听到香薇喊他:“唐明月,你来看看这个。”
他看到香薇从人群中挤出来,横着身子为他留出一条路。
“早啊。”唐明月微笑着打招呼,走了过去。“这都在看什么呢?”
“一起车祸的新闻报道。”香薇将唐明月往人群里推,接着说道,“我也是刚看了才知道原来出车祸的人是我们班的薛凯,怪不得这几天都没见他来上课呢。”
报纸贴在布告栏的一侧,是黑白的,照片模糊得看不到死者的模样。而另一侧贴着不知道学校从哪弄来的车祸现场的图片,故意放大洗印出来。唐明月感觉一阵反胃。他看到薛凯躺在地上,身体都变形了,显然是被汽车撞飞出去的。粘稠的鲜血把留海聚集得像是一把油漆刷子,正盖在他的眼睛上。他的嘴巴微张着,似乎临死的时候想寻求别人的帮助,只是那些话语最终留在了喉咙里。从照片上能看出车祸现场围观的人很多,看不到脸,只有一双双交错的脚拥挤在一起。
“司机撞人后跑了,不过警察已经找到他了。”香薇平静地说着话,听不出一丝情感。
“真是可恶。”唐明月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凉凉的。“是你同学,你不伤心吗?”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薛凯一直就不招人待见,因为家里有点权势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死了才好。”香薇冷冷地说道。她转头看到唐明月一脸阴沉,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怎么说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呢。”唐明月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要去上课了。”
“那个……你哥哥找到了吗?”香薇小声地问道,
“没有。”唐明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说道,“我改天再请你看电影吧。”
“嗯,随便你。”香薇答着话。从身边经过的同学听到这样公然的邀约不禁扭头看她,香薇一下子红了脸。她看到唐明月有些倔强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处,心里莫名的痛了一下。
上午先是一节数学课,唐明月完全没有心思听讲。老师提问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不知道。昨天晚上找到半夜,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他自己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找到哥哥。因为害怕神经病专区的人给别人打骚扰电话,医生不让他们有手机。现在看来只有等哥哥自己找回家去了。
第二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班主任,进了教室并不急着讲课,而是用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学生,不时的叫同学站起来,唐明月也是其中一个。
“学校三番五次强调男生不能留长发,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班主任看上去有些生气,说道,“我想布告栏里的新闻应该有同学注意到了吧,学校为什么要这样去渲染这件事情?我在这里告诉大家,给你们这些站起来的同学提个醒。薛凯出车祸的时候路面监控器拍到了一个画面,他本来是有机会躲过那辆车的,可是就因为他的留海过长,在那一刻突然顺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所以才有这个悲剧的发生。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都坐下来,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唐明月木然地坐了下来,脑海里突然浮现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的样子,浑身不寒而栗。
听老师的口气,好像是留海要了薛凯的命。
3
晚上唐明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里空荡荡的。冷风来回巡逻,不停的将热量带走。他好像听到了门铃的声音,快步地走过去开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迅速灌进来的冷风似乎要将他推倒了,唐明月缩了缩脖子重新回到了沙发上。茶几上的水已经凉透了,唐明月懒得去换,硬着头皮喝了一口,感觉像是吞了一块冰。
“连日来,强冷空气不断南移,我市气温再度降低。在此提醒大家外出一定要注意保暖防寒。”
唐明月移动了一下身子,好像听到手机铃声响了,拿过手机过来看却并没有新的短信。他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头皮突然麻了一下。
“本台刚刚接到卫生部门的消息,由于气温降低的原因,流感病毒迅速传播,今天各家医院纷纷出现了人满为患的情形。此次流感病毒不同于以往,感冒患者除了头痛外并没有其他明显感冒症状。医院方面的教授表示很可能流感病毒在新的环境下已经产生了变异。具体的病毒分析以及治疗方案正在紧急研究中。卫生部门特别提醒大家,如果没有重要事情请尽量减少外出,避免和感冒患者直接接触。”
唐明月看到电视里*的医院排队看病的画面,确实很壮观。镜头有一下下扫过了哥哥唐高阳所在的医院,唐明月坐直了身子,这个时候他真切地听到了手机的铃声。
“喂,是唐明月吗?”
“嗯。”
“我是警察,你能到丁晓医生的家里来一下吗?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他怎么了?”唐明月问道。
“死了。有人怀疑他的死亡与你哥哥有关。”
“我马上过来。”
丁晓家的楼下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聊的人们总是在不断的寻找着刺激,怎么肯轻易放过这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呢。唐明月对警察说明身份后被带到了楼上。死亡现场已经被监控起来了,两个警察在为死者拍照,取证。唐明月透过半敞的门看到了卧室里丁晓死时的场景。她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她的长发,像是一根绞紧的绳子。舌头吐出来,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毫无血色。双脚蹬得笔直,好像挣扎过的样子。
“别看了,容易做恶梦的。”高个警察提醒道。
唐明月收回自己的视线,跟着他走到客厅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两把椅子。高个警察拿出一个本子让唐明月将自己的身份资料填好。
“他是怎么死的?”唐明月问道。
“窒息,头发勒住了脖子。”
“自杀?”
“我想没有人能把自己憋死吧。”高个警察笑了笑,有些不合时宜。“我们怀疑有人入室行凶,凶手抓住了丁晓的头发,将她勒死了。”
“所以你叫我来是怀疑我哥与这件事情有关了?”唐明月抬起头来,将本子递了过去,他不想将凶手这个词放在哥哥的身上。
“理论上来讲,他是最大的嫌疑犯。很多精神病患者都对自己的主治医生有抵制情绪,甚至是仇恨。”高个警察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女护士说,“她是丁晓带的护士,据她说就在昨天下午唐高阳袭击过丁晓,而且逃出了医院,至今下落不明。”
“你们想怎么办?”唐高阳顿了顿说道。
“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发出通缉令的。”高个警察朝那个女护士招了招手,女护士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高个警察问道:“丁晓平时对待病人态度怎么样?”
“很差,她觉得那些精神病都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护士嘲讽道:“对我私人来说,她死了真是个好消息,我简直受够她了。整天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就是资历比别人深吗?老女人,怪不得嫁不出去。老妖怪,死了也是活该……”
唐明月听到这段控诉突然莫名的气愤起来,他瞪着那位女护士,冷冷的说道:“人都死了,你一定还要这样恶语相加吗?”
女护士愣住了,冷笑着回道:“我在帮你哥哥说话呢,你这人怎么不领情?”
唐明月摇头道:“不需要,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我相信我哥哥没有杀人。”
“不要吵了。”高个警察打断道,“我们是讲究证据的。不是谁说了几句什么话就会有偏向。”他把本子重新递给唐明月,说道:“你自己把昨天去找你哥哥的事情写一下吧,和丁晓说过什么话都要写清楚。”
4
周六早上唐明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香薇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听上去没什么精神。“我的头很痛。”香薇说道。
“头痛。”唐明月警惕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正今天是周末,我去你家找你吧,陪你去医院。”
“嗯。我挺想你的。”
唐明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大街上果然没有多少行人,沿街的一些店铺都没有开门,往日热闹的街道突然就变得冷清了。偶尔能碰上几个有事出门的人,急匆匆的样子。唐明月注意到他们都戴着口罩,只留一双眼睛露出来,冷冰冰的。唐明月走上了一辆公交车,只有寥寥的几个人,而他是唯一没有戴口罩的。他们都转过头来看他,眼神中带有讥讽。
公交车里的移动电视依然在报道最新流感病毒的事情,俨然像是一场瘟疫。到医院救治的人还在不断地增加,因为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所以医生一般都会开出一些普通的感冒药。而除了头痛之外,这个病症好像跟感冒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联系。
唐明月讨厌这种氛围,这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医院。在座位上小憩了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移动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社会新闻了。
“昨天晚上,上完夜班回家的李先生在经过荣民街天天理发店门口的时候摔了一跤,截止到今天李先生在医院里依然没有醒来,医生表示很可能李先生会成为一个植物人。天天理发店处在荣民街的尾部,地势偏低,门口晚间的时候有结冰的现象。不过据周围的邻居透露,天天理发店的老板从来都不打扫门口的卫生,所有为顾客洗头的脏水以及剪下来的头发都随便的倒在前面,这也成了非雨天理发店门口结冰的主要原因。另外细碎的头发增加了行人滑倒的几率,是主要的帮凶。附近的居民曾多次向店主反映要求及时打扫前面的街道,但遭到店主拒绝。目前工商部门已有介入,可能吊销天天理发店的营业执照。而对于李先生的事情,某律师行律师表示其家人可以向天天理发店提出赔偿。”
又跟头发有关么?唐明月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却又马上自我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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