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黄金祸(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黄金祸(一) (第2/2页)

有常笙的联系方式吗?”

    “我叫曾晴,是常笙的女朋友。”

    常笙居然有个女朋友,还是我们大学同学!不过,我实在想不起大学同学里,是不是有个叫曾晴的女生。

    我顾不上多想,急忙又问道:“常笙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要见他。”

    “你见不到常笙了,他已经死了。”对话框里的这句话,立马让我愣在了电脑前。

    “死了?!你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曾晴似乎有些生气。

    我木然地坐在电脑前,脑子里却激烈地斗争起来。假如常笙真的死了,而且死之前没有把托我保管金条的事告诉过其他人的话,那箱金条不就归我所有了吗。

    想到这里,我有些兴奋,开始盘算起拥有了那箱金条之后的生活来。

    有了那箱金条,我不但可以摆脱目前这种窘迫的生活,还能过上一种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买房、买车、开公司,只要有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到这儿,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露出一个十分无耻的笑容。

    失踪

    不过,那种无耻的笑容并没有在我脸上持续多久就僵住了。因为我很快又想到,如果那箱金条的来路不正,而常笙在死前又告诉过其他人托我保管的话,那么当我吞没金条后,肯定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常笙说不定就是为这箱金条送命的,我可不愿重蹈他的覆辙。

    犹豫了好一阵,我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在QQ上给曾晴发了一句话:“我们能见面吗?常笙留了些东西托我保管,我想交给你处理。”

    “什么东西?”

    “见面再告诉你吧,明天你有空吗?明天下午三点在学校对面的海天咖啡厅见。”

    “好吧。”

    “对了,我一个月前遇到常笙时他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出了什么事啊?”

    “一个月前,不可能吧,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他已经死了有半年了,我是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警察说他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虽然隔着电脑,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曾晴没有撒谎。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我遇到的一切又该作何解释呢?

    刹那间,我隐约感到一股凉飕飕的冷风吹进了我的颈窝,并顺着脖子灌进我的衣服里,让我的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我慢慢回过神来,又给曾晴发过去一句话:“见面时你能带一张常笙的照片吗?”

    曾晴答应了我的要求后就下线了,我也起身离开了网吧。

    回到家里,我发现凌颜不在家,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我极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缓缓走到藏着金条的衣柜前,死死地盯着柜门,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去打开它。我犹豫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拨了凌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我绝望地挂掉电话,猛地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的衣物依旧杂乱地堆放着,可那个包裹着牛仔服的木箱却已经不见了。我将衣柜里的衣物一件件地往外扔着,一边扔一边恶狠狠地骂着:“凌颜,你这个坏女人!居然敢带着金条跑了……”

    衣物很快就扔光了,我跌坐在地上,望着空空如也的衣柜,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凌颜的背叛让我愤怒,我虽然曾经猜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我绝没有想到,它会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得让我猝不及防。

    误会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腾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用一种足以将人杀死的眼光,恶狠狠地瞪着刚进屋的凌颜。

    “你回来了,我出去买了点菜,马上就做饭。”凌颜手里拎着塑料袋,进了厨房。

    我也走进厨房里,冷眼看着凌颜把塑料袋里的菜一样样地取出来。她拿起一块瘦肉放在菜墩上,然后伸手去取挂在刀架的菜刀。我急忙上前,抢在她前面把菜刀拿到了手里,对她说道:“切肉是吧?我来好了。”

    凌颜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会切吗?”

    “谁说我不会切!”我一边笨手笨脚地切着肉一边说道。

    “算了,还是我来切,你帮我洗菜吧。”凌颜看到我切的肉实在不成样子,就伸手来抢我手里的菜刀。

    我紧紧地握着菜刀,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凌颜见状,有些生气地吼道:“你干吗?把菜刀给我呀!”

    我依旧紧紧地握着菜刀,冷冷地问道:“那箱金条呢?”

    凌颜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双眼满含哀怨,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嘴里蹦出一句话来:“没想到你竟然会怀疑我!我只是觉得那东西放在衣柜里不安全,就把它藏到洗衣机里了。”

    我一下愣住了,结结巴巴地申辩道:“我、我见箱子不见了,打你手机又关机,才会胡思乱想的。”

    “我的手机没电了,放在电视机旁充电,你难道没有看见!”凌颜气鼓鼓地冲出了厨房。

    我也急忙跟了出去,果然看到凌颜的手机正放在电视机旁充着电。随后,我又走进卫生间,打开洗衣机,掀开上面的脏衣服后,一眼就看见那个旧牛仔服包裹着的木箱。

    后来我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难以下咽的晚饭,又费了不少口舌,终于让凌颜原谅了我。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一个男人冲进家里,那男人拿着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我奋力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那男人的面容很模糊,我怎么也看不清楚,可偏偏又觉得他很眼熟。

    然后,我又看见凌颜把那箱金条抱了出来,和那男人你一根我一根地分了起来。后来,他们突然吵了起来,凌颜顺手拔出了插在我心口的刀子,猛地朝那男人刺了过去……

    当我满头大汗地醒过来后,下意识地朝身旁摸去,却一把摸了个空,凌颜真的不见了!

    我靠在床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心跳越来越快,我毫无理由地担心,梦里的情形会在现实里真实地发生。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卫生间传了过来,此时,那脚步声在我耳中显得沉重无比,每一步似乎都踏在我的心脏上,让我的心率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脚步的节奏搏动。我悄悄地移到床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台灯紧紧地握住。

    一个人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很快,我身边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我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探过头去,直到看清了那人确实是凌颜之后,这才悄悄地松开了手里的台灯。

    后半夜,我一直辗转反侧,并时不时地偷看身旁凌颜的动静,一直到天边渐渐开始发白,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曾晴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匆匆吃完午饭后,我就出门了。这次我没有再向凌颜叮嘱什么,因为我突然想通了,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敢相信的话,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可信了。

    我赶到海天咖啡厅的时候,离与曾晴约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着曾晴。

    就在这时,我透过落地窗看到街对面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名字闪电般地从我脑子里蹦了出来:常笙!

    我像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身而起,朝门外冲去。谁知我刚要跨出门,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了,一个面带微笑的服务生十分客气地对我说:“先生,您还没有结账。”

    我急忙摸出一张钞票递给服务生,说道:“我的咖啡不要收,我还要回来的。”

    这样一耽搁,街对面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我抱着侥幸的心理穿过马路,在附近寻找了一番,结果却一无所获。

    我十分郁闷地回到咖啡厅里,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正站在柜台旁向老板问着什么,便试探着叫了一声:“曾晴?”那女人回过头来,对我笑了一笑,很客气地说道:“你就是常笙的同学?我是曾晴。”

    落座之后,曾晴也要了一杯黑咖啡,我开口问道:“你是我们大学同学吗?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是啊,怎么呢?”

    “我在想,你既然不是我们大学同学,怎么会在同学群里呢?”

    “那QQ号是我帮常笙申请的,申请好后还帮他加了你们大学同学群,可他只登陆了一次,就说不习惯在电脑上打字聊天,以后再也没有用过了。他死了之后,我舍不得注销这个号码,就留着自己用了,我很少上线,里面的资料也没有改过。”曾晴一边解释着,一边埋头搅着咖啡,脸上的表情十分伤感。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说常笙有东西托你保管,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方便带在身上,一会儿去我家里拿吧。”随后我又问道:“你能够给我说说常笙死前的情况吗?”

    突然,曾晴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她似乎正在为某个问题而困惑。过了好一阵,她才说道:“我和常笙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每次我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像是觉得这事不太可能一样。可就在他出事前,却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他的语气很激动,说一定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提起这个平时刻意回避的话题了。挂了电话之后,我放心不下,就赶去了他家。”

    说到这儿,曾晴突然住了口。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脸上也流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她在恐惧什么?

    恐惧

    曾晴好半天都没有开口,我只得主动问道:“你赶到常笙家里时,他已经死了吗?”

    她点了点头,说道:“当我赶到他家时,只看到一具可怕的尸体。”

    “可怕的尸体?”

    “是的,那具尸体躺在床上,像一个干瘪的木乃伊。我走近后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常笙,当时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后来我报了警,警察赶到后拉走了他的尸体,几天后他们告诉我,经过尸检,确认常笙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一周。可有一件事情警察也觉得很奇怪,常笙手机里留下的通话记录表明,他拨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是给我的,拨打的时间正是我发现尸体之前。也就是说,我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他死后打给我的。”

    我的头皮蓦地麻了,一股凉意沿着脊背窜了上来。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我和曾晴身旁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凝滞在我们周围,将我们两人和正常的世界隔离开来。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带了常笙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曾晴从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只瞟了一眼,就确定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一个月前邂逅的常笙。其实在这之前,我一直不太相信我见到的是已经死去的常笙,但现在我相信了,因为遇到如此诡异事件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曾晴虽然没有见到死去的常笙,但她却接到了死去的常笙打来的电话。

    我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恐惧,向曾晴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常笙留下了金条,你相信吗?”曾晴看着我,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淡淡地说道:“他生前常说,我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我,哪怕是一座金山。”

    我看了看窗外,说道:“曾晴,你说有没有可能,常笙根本就没死。你虽然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但那尸体像一个干瘪的木乃伊,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

    “警察说,是尸体脱水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这并不可信,难道短短的几天时间,一具尸体就能脱水到变成木乃伊的程度吗?而且,一个多月前,我遇到了常笙,和他一起吃了饭,之后他还托我帮他保管一个木箱。我当时忘了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才到处打听他的消息。还有,刚才你来之前,我在街对面看到了他。”

    听完我的话,曾晴脸上露出了十分迷惘的表情,她说:“就算常笙变成了尸体,我也不会认错的。”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遇到的怪事?”我反问道。

    “除非……”曾晴像梦呓一般喃喃自语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曾晴的话其实正是我心里所想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所以才试图说服曾晴,让她相信常笙并没有死。但我心里明白,我想要说服曾晴只是一个借口,我更想说服的,实际上是我自己!

    背叛

    假如常笙真的死了,我很怀疑他并非死于意外那么简单。我甚至可以肯定,置他于死命的祸根,就是那箱金条。那箱金条的价值,别说是买一条人命,就算是买十条人命也绰绰有余。

    不管常笙是真死还是假死,也不管他的死因是什么,反正他托我保管的那箱金条,我是不敢再留在家里了。于是,我让曾晴和我一起上我家去取东西。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