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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故事之痒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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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故事之痒人(一) (第1/2页)

    一

    说了可能你也不会相信,我想杀了我的妹妹江百合。

    当然,我并不是那种天性凶残的人。我要杀了江百合是因为她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不幸。

    七岁那年江百合得了一种怪病,她总是莫名其妙地身体发痒。开始的时候爸妈都没在意,只觉得可能是她平时不太讲究个人卫生的缘故。我记得那段时间江百合特别喜欢跟随男生薛斌他们一起到后山玩耍,整天弄得身上脏兮兮的。薛斌跟我们家住在同一个院里,比我还大上三岁。他是个孩子王,整天带着一群小孩到后山上玩一些幼稚的游戏。因为那个时候我特别喜欢安静,所以并没有参与他们其中。

    有一天我被江百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作吵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恐怖的景象。江百合弯着身子不停地哆嗦着,面目狰狞。她的双手用力地在脖子上一下又一下地抓动,猩红的血痕随即浮现出来,像是爬满了众多长长的蚯蚓。紧接着我才注意到江百合身体上更多的部位,她的手臂、腹部、腿上、甚至是脸上都被自己抓出无数的血痕。有的地方因为用力过猛皮肤被抓得裂开了,细长的血迹粘在被子上,触目惊心。

    江百合转过头来,惊恐地望着我。我的心脏好像被她的目光握住,身子跟着一紧,然后我才大声地尖叫起来。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声尖叫预示着一场噩梦的来临。

    起初爸妈以为江百合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带她到人民医院的皮肤科去检查。老医生询问了半天,江百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不停地说这里痒那里痒。她当着老医生的面在身上胡乱地抓着,看上去非常痛苦。老医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全身毫无征兆的痒痛病历,他随便开了一些杀菌的皮肤药,让大人将皮肤药泡在水里给江百合洗澡。

    妈妈在浴室里一边给江百合洗澡一边数落她不讲卫生。我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到江百合持续地发出痛苦的*声。我知道妈妈一定搓得很用力,而且江百合身上本来就有抓烂的伤口,杀菌药水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爸爸怕我被江百合传染,重新买了张小床给我睡,后来干脆收拾出自己的书房来给我当卧室。

    妈妈连续一周的清洗治疗并没有让江百合皮肤上的痒意得到缓解。她依然无时无刻不在抓弄着自己的身体。双手从脖子上抓到脸上,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小腿上挠动。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人感觉她需要长出更多的手来才够用。

    为了不让江百合抓伤自己的皮肤,妈妈将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光滑。但是这样一来,江百合的挠痒就变得事倍功半了。她经常焦躁不安地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像是在乞求着什么。有时候江百合实在受不了就会跑到我的面前,颤抖着说,姐姐,你帮我抓抓痒吧!

    我那个时候只有八岁,还没有很讨厌江百合。

    就在我伸出手来要帮江百合忙的时候妈妈抓住了我的手。她说,你不能给她抓,否则你的指甲里就会沾满细菌,你也会得上这种奇怪的病。妈妈的话吓住了我,虽然我当时并不能够理解细菌是什么意思,但是当我想象着自己也被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时心里一阵恶寒。我是后来才从爸爸口中得知妈妈原来是个有洁癖的人,生下我和江百合之后妈妈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但是每次看到我们衣服脏兮兮的时候,她依然会忍不住投来厌恶的眼神。

    为了不传染江百合的病,我总是尽量离她远远的。可是江百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她稍微感觉舒适的时候她就想跑过来找我玩。妈妈每次都会阻止她,有时候还会严厉地训斥。

    老医生对江百合进行复检之后认为自己水平有限,向爸妈建议带江百合到更加专业一点的医院去治疗。

    没想到这一治就是几年的时光。

    爸爸先是到学校为江百合申请休学一年,然后自己又向单位请了假。他带着江百合奔波于全国各家大型医院。有的是听亲朋好友推荐的,有的是从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的广告,大部分医院在检查之后都会建议让江百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这期间江百合的病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哪怕是让她停下来几天不抓痒。后来有医生提议给她注射镇定剂看看,但是江百合在半睡半醒之中依然会不停地抓弄自己的身体。她的皮肤从发病之后就没有完全好过,初次看到江百合的人心里都会隐隐地发毛。他们不愿意靠近她,连护士都有些害怕江百合。

    这一年为了给江百合看病不但花完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亲戚朋友一屁股的债。爸爸的单位提出了最后警告,如果他再不上班就要下岗。无奈之下爸爸不得不中止对江百合的集中治疗。爸爸重新开始上班,江百合也回到了学校上课。

    二

    我真正开始讨厌起江百合来是因为一条漂亮的格子裙。我的同桌白依依是个趾高气扬的家伙,她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而父母在香港工作。那天她穿了一条漂亮的格子裙,所有的同学都围着她看,连老师也投来了赞赏的目光。她骄傲地说,这条裙子是我爸爸出差的时候从美国买回来的。我虽然很嫉妒白依依,但我并不相信她的话。因为我有一次在商场里看过一条同样的格子裙,我还特地留意了上面的标价。

    回到家后我对妈妈说我要买一条那样的格子裙。妈妈面有难色地看着我说,我们家没钱了,所有的钱都给江百合看病花掉了。我知道妈妈并不是在找借口,因为在这之前家里已经显现出了经济危机的征兆。最开始消失的是我暑假的钢琴培训,然后是漂亮的衣服,紧接着妈妈连零食也很少给我买了。除此之外,妈妈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她经常对着窗外发呆,像是灵魂被人抽走了一般。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百合,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爸爸重新上班之后还是会经常留意各种各样的治疗资讯。一旦发现新的方法,爸爸就会在家里给江百合去尝试治疗。我清晰地记得有一段时间家里总是飘着一股难闻的中药味,据爸爸说那是一个同事特地找来的偏方。和往常一样,这种药并没有让江百合的病好起来,她依然每天将自己抓得浑身是伤。那天妈妈看着江百合皱着眉头喝最后一服中药,喝到一半的时候江百合突然觉得背部有点痒,她空出一只手来去抓痒,碗中的黑色中药撒了一地。妈妈再也控制不住,朝江百合吼道:“有那么痒吗?再抓我就砍掉你的手。”

    江百合吓了一大跳,停止了抓痒,眼泪却汹涌而出。

    妈妈颤抖着身子,也跟着哭了出来。

    各种各样的治疗一直断断续续的,家里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像是不停地在揭弄来不及完全愈合的伤疤。

    相比在家中受到的特别关照,江百合的学校生活真是有点惨不忍睹。

    她的怪病在休学的那一年已经传得全校皆知,复学之后没有小孩再愿意和江百合玩,想必是在家中的时候父母有特别交代过。本校的学生给江百合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痒人”。他们总是故作神秘地给同伴介绍怪人江百合。他们说她不停地抓痒,那些白色的细碎的死皮被抓得飞到空气中,千万不要靠近她,否则那些死皮会贴伏到你的身上,然后你也会得上这种怪病,终日抓个不停,像是中了邪一般。

    新学年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江百合找不到愿意跟自己同桌的人,后来老师不得不让她一个人单独坐一排。即使这样,前后排的小孩都会尽量拉开与江百合的距离。江百合一个人占了教室里很大的空间,格外显眼。

    还有就是上午的课间操,大家都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站在离江百合很远的地方。江百合一边抓弄着皮肤一边做课间操,那个样子经常会引来同学嘲弄的目光。后来班主任特许她不参加课间操,江百合显得很不乐意,因为她彻底被孤立了。

    紧接着江百合就把目光转向了我。她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教室门口,边抓着脖子边喊,“姐,姐……”

    我懒得答理她,总是匆匆忙忙地走过去叫她离开。她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能够清晰地看到抓破和红肿的痕迹,像是即将腐烂一般。班上的同学有时候会别过头去捂住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怪味似的。

    我的朋友们慢慢跟我拉开了距离,因为我是江百合的姐姐,她们怕我身上沾了江百合的细菌。这件事情让我很苦恼,也使我更加讨厌起江百合来。

    没想到江百合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感受,她经常在校门口等我一起回家。我不再答理她,任凭她叫姐姐也不回头,像是看见陌生人一样。在实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恶狠狠地警告了她。我说你再在别人面前叫我姐姐,我就杀了你。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有真的那么想。

    江百合果然被吓住了,她没有再叫我姐姐,好像突然就失了声。

    那个时候我很开心自己摆脱了江百合这个累赘。

    江百合就这样孤孤单单地上学,直到初二那年爸爸把她带离学校。他不愿意再让江百合到学校被人歧视,想让她留在家里安心养病。

    三

    男生薛斌考上了这座城市的一所大学,他随着父母重新回来定居了。其实我并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小时他太野太脏了,我并不太喜欢跟他一块玩。加之江百合的生病几乎吸引了我们全家人的注意力。

    薛叔叔跟爸爸的关系还算不错,回来后两家人重新建立了联系,来往频繁。薛斌已经出落成优雅的少年,完全不是他小时候带领着小孩喊打喊杀全身脏乱的模样了。下半年我要读高三,可是学习成绩并不怎么好。爸爸提议让薛斌来给我做家教,薛叔叔也是满口答应。

    说实话,我对现在的薛斌印象很不错。

    他每个礼拜都来给我补习两三次,我们渐渐熟络了起来。后来他约我周末的时候去游乐场玩,心照不宣地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当然,我们谈恋爱是地下活动,没有让大人们知道。

    江百合自从被爸爸带回家之后就变得更加孤僻起来了,她经常是一个人窝在卧室里不出来,有时候吃饭也是爸爸端进去。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我并不常见她。薛斌来家里的次数比较多,却也只见过江百合两次。第一次江百合不知道客厅里有外人,披头散发就出来了。她脸上和脖子上乌紫的伤痕格外明显,像是毛毛虫之类的东西贴在上面,看得人心里发冷。薛斌的反应比较大,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江百合曾经是他率领的娃娃兵中的一员了。等江百合重新回屋去,薛斌连忙问我,“她是你妹妹?”

    “对啊。”我懒得解释太多,只随便说了一句。“她病了,你当她不存在就行了。”

    “哦。”薛斌皱了皱眉头。

    “没事,不会传染的。”我以为薛斌害怕了,连忙打消他的顾虑。“医生说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江百合的神经对痒意特别敏感。”

    “啊~~~还有这样奇怪的病?”薛斌饶有兴趣地问道。

    “可不是,其实仔细想想我也能够明白呢。你集中精神到自己的皮肤上,是不是也会感觉到某一处或者几处地方有点痒,只是我们平时并没有把精力集中在这上面而已。”我解释道。

    “说起来我还真感觉头顶有点痒。”薛斌笑着挠了挠头。“肩膀也是,哈哈,真神奇。”

    我点了点头,笑道,“我说的没错吧,我怀疑我们也跟江百合一样,全身都在痒,只是有些地方痒得太不明显了。痒本来就是一种轻微的痛嘛。江百合对这方面特别敏感,所以把身体抓成那个鬼样子。”

    “那真是不太妙啊,尤其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薛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父母的担忧,我讨厌这个话题,于是没有再接话,而是推过去一道习题转移了薛斌的注意力。

    江百合也真是奇怪,薛斌再一次来给我补习的时候她特意拿着一本书坐到沙发上看。我虽然可以当她不存在,但薛斌显然不行。江百合偶尔会朝我们的方向瞄几眼,我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种奇怪的敌意。我走到她身旁命令道:“你回卧室看书去。”江百合一动也不动,冷冷地盯着薛斌。我讨厌她这么不懂礼貌,想伸手去拖她。薛斌连忙走过来劝阻:“算了算了,没事的。”江百合双手不停地抓弄着头顶和小腿,红绳一般粗细的鲜血从皮肤下渗出来,像是整个人都要裂开一般。我后退一步,不想跟她争执,拉着薛斌到卧室去复习功课。

    我记得爸妈曾经为了江百合的事吵过很多次架。江百合更加孤僻之后妈妈责怪爸爸不让江百合继续留在学校读书,而爸爸则说了一大堆自己的理由。紧接着两个人都唉声叹气起来,他们心里很明白江百合接下来的处境会有多凄惨。首先她的心理会更加的扭曲,痒病也得不到什么好转,然后她一天天在长大,没有男生会喜欢她,她不能结婚生子。而且这个病还会让她找不到工作,无法独立起来。现在还有爸妈照顾她,等爸妈老了,这个责任自然会落到我的身上。等我也老了,那怎么办呢?所有人都会嫌弃江百合,她的前途一片暗淡。这样想着爸妈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

    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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