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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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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匠(二) (第1/2页)

    我手忙脚乱地把门反锁上,拿起电话想要报警,话筒里一片死寂。见鬼,怎么会没有信号?更见鬼的是,那个男人没有用斧子劈门。假如他这么干,楼内的居民很快就会被唤醒,他没这样做反倒让我更加恐惧。

    这里是二楼,他要是踩住一楼的栏杆,用斧子撬开窗外的护栏爬进来,我便无路可逃。想到这里,我跑到客厅的窗前向下张望,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无论如何,求救是当务之急。我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在小区里飘荡,直喊到嗓子冒烟也没得到任何回应。这些人难道都睡死了吗?

    我突然发现屋里的灯光有些不对劲。客厅里原本是一盏吸顶灯,不知何时却变成了一个老旧的日光灯。变压器吱吱地冒出火花,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坏掉。

    我揉了揉眼睛,不,这并不是在做梦,不可能有如此真切的梦境!我后退几步,腿碰到了沙发,回头一看,米黄色的皮沙发赫然变成了乱七八糟地堆放着被褥的折叠床。床上吊着一个肮脏的蚊帐,窗外吹进一阵寒风,蚊帐摇曳,宛如幽灵在跳着勾魂的舞蹈。

    幻觉,这些都是幻觉!

    我竭力暗示自己,如若不然,我那颗脆弱的心脏随时都可能停止跳动。

    墙壁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先是在中间裂开了一道很细的裂纹,随后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裂纹蛛网般的爬满了整面墙。沉闷的响声过后,墙上出现了一个洞,中年男人拎着斧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对我发出无声的大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够了吧?”他低声说。声音虽小,可充满了怨毒。话音刚过,他缓缓地举起了斧子。

    就算是幻觉,我也没勇气迎接斧子当头劈下的勇气。

    我拔腿奔向房门,用尽吃奶的力气,门锁像是被焊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背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中年男人拎着斧子,目光阴冷地向我步步逼近。

    倘若是幻觉,我就不会死;但若不是,我必死无疑。念及此处,我索性吸了口气,转过身坦然地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就在斧子举到了最高处,行将落下的一瞬间,卫生间里响起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透过男人的身侧,我发现水箱的盖子开了,落到地面摔了个粉碎。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球体被湍急的水流顶出,向我这边滚了过来。

    男人闻声回头瞥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凶狠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惊慌失措。

    “不可能!”他吼叫道,“怎么可能?”

    他转换了目标,举起斧子向那个白球砍去。斧刃所及之处,鲜血喷涌,溅了他一身,然而他并未有停下的意图,越砍越凶,越砍越狠,双目尽赤,犹如中邪一般。

    当啷一声,斧子砍到了水泥地面,斧柄断裂,斧子头飞了出去,在墙上反弹,直直的飞向他的脑袋。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斧子头就将他的天灵盖一劈为二,深深地嵌了进去。

    男人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好像完全不敢相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他颤抖着伸出双手,用力掰开了那个白色的肉球。

    那是一个人,一个蜷缩成一团的男孩!

    男孩睁开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发出天真烂漫的笑声。

    伴随着这笑声,我感到心脏猛地跳了几下,接着就没了声息。

    一股寒潮从胸口扩散到全身,先是极度的刺痛,很快便开始麻木,进而失去了知觉。

    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滋味吗?

    我在这人世间生存了二十年,一直生活在一个假设里:明天我不会死。

    现在,这个假设终于即将完结。我很想和那个男孩一起笑,但笑不出声;想哭,却哭不出来。这种感觉真的非常讨厌,比耳鸣讨厌千万倍。

    它持续了很久,直到苦涩感在口中翻滚,直到杜依梦呓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差不多……该结束了。”

    九

    杜依站在窗前久久不动,地平线上出现的晨曦剪出她单薄瘦削的身影。

    我躺在沙发上,口中救心丸的味道还没有散尽。我侧眼瞥了眼蜷缩在墙角的男人,他的额头好好的,斧子完整无损地放在他的身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想象不到,人竟然会蜷缩得这样紧凑,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净,成为了一个肉球。

    “本来以为铁了心,可最后还是没能做到。”她自嘲地说,声音凄凉,“……你好点了吗?”

    我挣扎着坐起身,“你先把事情给我讲清楚。”

    “你什么都清楚。”她转过身,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要是你不清楚,怎么会看到那些幻觉?”

    果然是幻觉……这个男人是被自己的幻觉夺去了生命的吗?我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是他害死了你的弟弟?”

    “七年前,他是这里的联防队员,一心想转入正式的警察编制。爸爸认为他不具备当警察的素质,因此他怀恨在心,再加上他的亲戚触犯法律被逮捕,他找爸爸求情,遭到拒绝,于是便想要报复。这个懦夫不敢对爸爸下手,就打起了弟弟的主意。”

    “他有这么明显的动机,为什么当时没有重点调查他?”

    “因为他没有开锁的本领,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锁匠有来往。”杜依意味深长地在锁匠二字上加重了口气,“没错,我说的锁匠就是你的祖父。”

    “爷爷不可能去帮他害人!”我愤怒地反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除非他为了救你。”杜依凝视着我,“七年前你心脏病发作住进医院,他为了挽救你的生命,放弃了一个锁匠应有的职业道德,无论什么样的生意,只要能赚钱,他都肯接,即使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你凭什么这样肯定?”

    “他病重垂危时亲口向我忏悔的!我在病床前告诉他,假如不吐露实情,我就不会放过他唯一的孙子。”她神色木然,“但他没来得及说明制锁的原理就一命呜呼,我接近你,无非是想利用和报复你而已。如果你在七年前死去,我的弟弟就不会死!你的祖父告诉我,他内心也备受折磨,曾经在你熟睡时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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