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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归魂・及笄 第6章 药 案 开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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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归魂・及笄 第6章 药 案 开 局 (第1/2页)

    太医署的门槛,比苏画砚想的高。

    不是官架子高,是石头真高。她提着药箱跨过去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没稳住。前头引路的书吏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那点意思明明白白:苏家大小姐,听说是个痴的。

    苏画砚稳了稳身子,笑了笑:"这门修得好。绊人。"

    书吏一愣,没接话。

    太医署前院挤满了人。今日不是寻常日子——御史台一纸文书递下来,说宫中药库少了三味药材,连着三个月,账面都对不上。皇帝动了怒,命太医署自查,同时把刑狱的裴大人也点了进来。

    苏画砚就是踩着这桩事进来的。

    她手里那枚玄铁令牌,是裴墨珩前天当众给的。有了它,她可以进太医署,可以查药藏。可"可以"和"能查得到"是两码事。

    太医署的老人们看她,像看根突然插进来的刺。

    "苏小姐。"一位姓孙的老御医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您是来查案,还是来学医?"

    "学医也在查案。"苏画砚把令牌递过去给他验,"孙大人多指教。"

    孙御医验完令牌,脸色变了变,到底是让开了路。可他不甘心,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只提醒苏小姐一句。药库三味药材是:玄参、细辛、附子。都是常用药,进出量大,账目稍有出入也寻常。您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查到最后查不出来,御史台那边……可不好交代。"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是:你查不出来,你就完了。

    苏画砚停下来,转身看他。

    "孙大人。"她问,"玄参、细辛、附子。"

    "是。"

    "这三味药,单用是一回事,合起来——"她顿了顿,慢慢地说,"加一味甘草,慢火九蒸九晒,成的是一味'醒神散'。"

    孙御医脸上的笑,凝了一下。

    "而这味醒神散,"苏画砚说,"书上没写,因为它不治病。"

    "它只做一件事——让服药的人,看起来清醒,实则神魂不稳。答话前言不搭后语,签字画押手会抖,可一切都显得是'病了',不是'被下了药'。"

    前院一下静了。

    孙御医的喉结动了一下:"苏小姐……读过多少医书?"

    "我父亲留下的,我读了十二年。"苏画砚看着他,声音还是轻的,"孙大人,这三味药不是被人偷了。是被人领走了,账上做成了'损耗'。"

    "查损耗,查不出来。查领药的人——查得出来。"

    她说完,提着药箱往里走。

    背后,那位书吏小声嘀咕:"这……不是说苏大小姐是个痴的吗?"

    前世她确实痴。苏画砚在心里想。前世她连药库的门都没进过——她那时候正躺在床上,等着苏拂喂她第七碗药。

    药库在后院最深处。

    守库的老吏姓周,是个半聋的老头,见了令牌就放人,多一句都不问。苏画砚进去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药气扑过来,混着陈年的霉味。架子一排排立着,抽屉上贴着名签,落着薄薄一层灰——只有几处,是干净的。

    干净的地方,是常有人动的。

    苏画砚没急着翻抽屉。她先走到库房角落,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一抹。

    灰里有一道痕。

    不是鞋印,是拖拽的痕——有箱子被人从架子底下拖出来过,再推回去,推得不齐,边缘多出来一寸。

    她把那一寸量了量,又抬头看架子的位置。

    "周叔。"她扬声问,"这架子上的货,多久盘一次?"

    老吏愣了愣:"……三个月。"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苏画砚笑了。

    上个月盘的,账上却对不上三个月——中间那两个月,是有人自己'盘'了一遍。

    她起身,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抽出一本簿子。

    太医署的药簿,记法有讲究:入库、出库、损耗,三栏分明。她翻到前四个月,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到第三页,手指停住了。

    "玄参,出库三两,损耗七斤。"

    "细辛,出库一钱,损耗五斤。"

    "附子,出库半斤,损耗九斤。"

    出库比损耗还少。库房里的账,算的是"进来的减出去的等于剩下的",可这三行,出库一栏被人改过。

    改的手法很粗,但是粗得狡猾——他不改数字,他只挪位。把"出库"栏的数字挪到"损耗"栏,再随便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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