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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并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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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并州的真相 (第2/2页)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会瞬间结束之时,潘家老宅的门被从里面踹开了。

    潘七头戴孝布,手持横棍,一马当先。

    “潘家儿郎们,随老子杀出去……”

    浩浩泱泱几十号人将潘家老宅的门挤得四分五裂,甚至有几个人还没冲进‘战场’,身上就挂了彩。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些细节。

    刀光剑影,锋刃相搏。

    流民们手里拿着的锄头、镐、镰刀,此时也成了拼命的武器。

    潘敬朝墙角的位置退了退,稳稳的坐在一块石墩上,似乎战场上的厮杀与他无关,又似乎他是潘家老宅最后一道防线。

    潘虎早将李重润和宋璟拽到自己身旁,三人立于潘敬身侧,观察着‘战场’局势。

    随着潘七加入,战场局面瞬间倒戈。

    此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衙役们早就被激起的民愤和战意吓破了胆。

    再加上七名训练有素的卫士,战斗很快就接近尾声了。

    潘七出来时拿着的是一根长棍,此时已断成两节。

    他在混战之中,竟然将陈硕擒在身下。

    他压着陈硕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随着陈硕被擒,慌乱的衙役们失了主心骨,纷纷放下刀刃,开始投降。

    流民们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这群衙役失了武器,蜷缩在地上抱着要害部位呻吟着、求饶着,早就没了刚刚冲杀上来的气势。

    陈硕跪在地上,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不想李重润根本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随着战斗结束,不受控制的情绪开始退散,理智回归的瞬间,潘家家丁和流民们开始后怕。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着伤,带着痛,但这些他们已经顾及不得,此时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对面毕竟是衙役,那可是官府的鹰犬。

    这可是形同造反的死罪!

    “怎么办?”

    “潘老堂主,逃吧!”

    “对,咱们往北走……”

    ……

    所有人清醒后才发现即将面对的结果是他们没有办法承受的。

    若是这些衙役回去,随之而来的报复可能是灭顶之灾。

    李重润看出在场所有人的窘迫之境,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诸位放心,孤李重润不是知恩不报之辈,孤定会奏明陛下感谢各位救命之恩。”

    李重润说完话,朝着众人拱手作揖,环视半圈见到那名老汉,李重润收起双手,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的举动令现场所有人一怔。

    刚刚他们还在担心的死罪,竟然成了‘救李重润一命’的天大恩情。

    他们岂能不知这是邵王殿下为他们请来的保命符。

    那老汉见李重润朝着自己深鞠一躬,浑身颤抖着,激动着,直接跪了下去。

    若不是宋璟在他身边手疾眼快,老汉真就跪在李重润面前了。

    “殿下千岁!”

    不知角落里谁突然喊了一句后,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跪下去朝李重润磕头。

    有人哭着喊着‘邵王殿下千岁’、‘陛下万岁’。

    喊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衰、生生不息。

    ……

    李重润命令宋璟和潘虎救治伤员后,现场的氛围逐渐平静下来。

    李重润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硕,没有再审问,更没有对峙。

    他将潘七叫到身旁,“潘四叔,辛苦您找个地儿,先把他们关押起来。”

    李重润看着满地狼藉的衙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潘敬早就从石墩上站了起来,朝着李重润拱手作揖,话语中带着一丝迟疑或是尴尬:“邵……邵王殿下!”

    李重润急忙摆了摆手,“潘堂主使不得,我和潘虎以兄弟相称,自当是晚辈,您这礼数,小子受不得。”

    潘敬究竟沧桑的老脸一红,想起那日与李重润说的话,有些无地自容。

    李重润倒是没想这么多,态度十分随和。

    潘敬自然不敢当真,潘虎更是。

    他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李重润……这俩人他谁都惹不起。

    李重润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结,眼神变得正色,“潘堂主,现在不是和您叙旧的时候,孤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重润说到此处之时,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朝潘敬走近半步,“你府上可有一位姓赵的官员……”

    潘敬点了点头,“请稍等殿下移步老宅!”

    ……

    一行人进了老宅后,赵捷摩拳擦掌、焦急的等在堂内。“老堂主,赵某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出去便是……”

    潘敬急忙将他拦住,将事情的经过与他大致说了一遍后,后者满脸震惊,十分惶恐。

    他快步走到李重润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罪臣司仓参军赵捷,拜见邵王殿下。”

    他双腿还没跪下去的瞬间,被李重润一把拽住,“快起来,快起来,与孤说说,并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捷并没起身,依旧跪到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后,他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李重润仔细看了他几眼。

    他比想象中更瘦,两颊已经凹进去,眼窝发青,能够看出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不好过,想来这二十多天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好吧。

    “殿下!”他开口时嗓音是沙哑的,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更像是激动的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他整理一下情绪,“并州……本没有大蝗灾!”

    房间内却安静了。

    宋璟眉头紧皱,将听到的事情如实写在纸上。

    李重润并没做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去岁秋,确有蝗虫过境,可远没到饿莩遍野的地步。”他说话的声音略带迟疑,“真正要了人命的、把并州吃空的,不是虫,而是人!”

    赵捷说到此处的时候,不自觉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他内心是胆怯的、犹豫的,潜意识里不太敢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并州地处中原,虽不及河南道、河北道土地肥沃,但并不缺粮食。”

    他说到此处之时,神色变得愤慨:“城里有粮,米行、粮铺、盐号、钱庄,家家都有粮,就没有一口能到百姓嘴里的。”

    “囤积居奇。”李重润接过话。

    赵捷闻言摇了摇头,“远不止这些,官商勾结更为严重,城门税、官渡税、道卡、乡卡,层层抽税,路过的狗都想咬一口……”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稍微平复一下情绪后继续说道:“外面的粮进不来,里面的粮又限量、限价、限卖,粮食从一斗十文炒到两百文,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赵捷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一瞬,抬头的瞬间眼中带着恨、也有惧。

    这一切李重润事先知道些,可知道的并不这么彻底。

    他的眼神中带着怒意,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这手,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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