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刀下留人 (第2/2页)
挤到桌前,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吴医生,我们从彩云省来的,走了三天。地区医院、省医院都去了,人家一看脖子就摇头,说挨着动脉血管,动刀就是玩命。后来听常有运常医生说牛池镇有个小神医,我们赶过去您又来了县医院,我们又走过来的……”
吴光荣让那孩子坐到凳子上,伸手摸了摸肿瘤的硬度,又托起来掂了掂分量,眉头拧起来。
旁边几个候诊的病人见了那瘤子,倒抽冷气,有个老太太直念阿弥陀佛。
“先住院。”吴光荣对护士说,“带他们去外科病房,安排张床。钱的事以后再说——没带够我先垫着。”
家属被护士领走后,吴光荣加快速度,把剩下几十个病人赶在下午两点前全打发了。他连口水都没喝,直奔外科病房。
病房里,那孩子侧躺在床,肿瘤压在枕头上。吴光荣关上门,开天眼扫了一遍——肿瘤像一团巨大的马蜂窝,里头密密麻麻塞满粉红色的肉浆,每一格都在疯长。
万幸的是,肿瘤根部和颈动脉之间隔着一层筋膜,没有直接长穿。
可就算不碰动脉,这么大的瘤子动刀切,创面太大,血止不住,孩子也扛不住。
吴光荣闭上眼想了足足五分钟。再睁眼时,法子有了。
他让麻醉师给孩子打了麻药,把手术室清场,只留江沁兰打下手。
吴光荣先扶孩子坐起来,靠在事先备好的木支架上,拿绳子把人绑稳,防止中途歪倒。江沁兰端着痰盂蹲在旁边,接在肿瘤正下方。
吴光荣左手托着那大瘤子,右手握手术刀,刀刃悬在肿瘤上方,没碰皮肉,就那么上下比划。刀刃过处,肿瘤表皮完好无损,可里头的粉红色肉浆却像被无形吸管抽出来一样,一股一股淌进痰盂,黏稠腥臭。江沁兰皱着鼻子没吭声,痰盂渐渐满了半盆。
肉浆抽空,肿瘤瘪下去大半,软塌塌地挂在脖子上,像只放空了气的气球。
吴光荣打开天眼,手术刀尖探进根部缝隙,细细地刮——像剃胡须一样,把贴着筋膜的残余癌变肉浆一点一点剔出来。刮了足足二十分钟,确认根须清干净了,才拿手术线在肿瘤根部扎口袋似的打了个死结,勒得紧紧的。
他又拿起蘸了药水的毛笔,在肿瘤外围画了个圈,一边画一边低声念咒。
江沁兰只觉得圈里圈外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开了——死结以下的瘤体,再也吸不到周围一星半点的养分。
一个钟头,手术完事。瘪掉的肿瘤外囊耷拉在孩子脖子上,皱巴巴的。
“输一天液,再抓三包消瘀化肿的药带回去熬着喝。”吴光荣开了方子递给家属,“十天后来复查。”
十天后,唐明山脖子上的干枯瘤壳被吴光荣轻轻一掰,整块脱落下来,底下露出一片粉嫩的新皮。孩子脑袋终于能直起来了,对着镜子咧嘴笑。
吴光荣又留他观察了三天,啥事没有,才放人回去。临走时一算账,药费床位费三十多块,吴光荣从兜里掏钱垫了。
唐明山他爹攥着吴光荣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吴医生,这恩情我们家记一辈子……”
吴光荣摆摆手:“回去让娃好好念书,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