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办正事 (第2/2页)
小王在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动静哗哗响。
“整理好了李所，黄毛交代说他们每个月收的钱，除了自己留三成，剩下七成都是交给城东‘金夜娱乐城’的老板，姓钱，外号钱胖子。黄毛说这个钱胖子是刘建明的人，专门负责收城东片娱乐场所的保护费，一个月光从他手里过的钱就有小二十万。”
林默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系鞋带：“金夜娱乐城，经营范围是什么？”
“KTV加洗浴，五层楼，城东那片最大的场子。黄毛说钱胖子手下养着十来个小弟，平时在KTV里看场子，遇到闹事的直接拖后巷收拾。”
“上个月还有个客人喝多了跟服务员吵了两句，被拖出去打了一顿，后来客人报了警，刘建明压下来的，案卷都没立。”
林默系好鞋带站起来。
“行，我直接去会会这个钱胖子。你先别声张，所里人不用跟着，我一个人去，待会等我电话就行了。”
小王犹豫了一下：“李所，那钱胖子手底下人多……”
“人多怕什么，我是去消费摸底，又不是砸场子。”
林默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往城东开。
金夜娱乐城在城东主干道边上，五层楼的霓虹灯招牌大白天也亮着，粉的紫的蓝的交替闪，隔着半条街都晃眼。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牌照全用泥点子糊了一半。
林默便装进去，一楼是洗浴中心前台，大理石地面照得出人影，空气里一股廉价香薰混着潮气的味儿。
他径直坐电梯上了三楼KTV。
前台小姑娘笑得甜，但风尘气有点重。
“先生几位？白天有优惠套餐，小包三百八含酒水。”
林默刷了卡进小包，点了壶茶，然后跟前台说。
“叫你们钱老板来一趟，就说有笔账要跟他当面核一下。”
小姑娘笑容僵了一下：“您找我们钱总？有预约吗？”
“你就跟他说，刘建明让他对一下账。”
小姑娘听到“刘建明”三个字，脸色明显变了。
刘建明可是这里的常客，她当然知道是谁。眼皮跳了两下，转身就往外跑，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林默坐在包间里端着茶杯吹了吹浮茶，环顾四周，茶几边角磕掉了一块漆，沙发皮面裂了条缝，用胶带从底下粘着，墙上的电视屏幕还贴着出厂保护膜没撕干净，整个装修走的是“能省则省但面子必须撑住”的路线。
没一会儿工夫，包间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圆脸秃顶的胖子晃进来，脖子上挂条金链子，粗得能拴狗，手腕上缠着串看着挺贵的木珠，身后跟着两个胳膊比林默大腿粗的壮汉。
胖子脸上堆着笑，眼睛却跟刀片似的刮人，进门先扫了一圈包间，又往林默手边瞟了一眼，看有没有录音笔之类的玩意儿。
“这位兄弟面生啊，怎么称呼？”
钱胖子平时只跟刘建明和他几个亲信打交道，还真不认识李协。
林默端着茶杯吹了吹：“姓李，新上任的代理所长。”
钱胖子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堆回来，拉开椅子坐对面，金链子磕在桌沿上“当”一声。
“哟，李所！久仰久仰，新官上任，我还没去拜访呢。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小场子消费？”
林默把茶杯放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钱老板，黄毛认识吧？昨天让我端了。他交代说每个月给你交七成利，你再往上交给刘建明。账本我也看过了，你这金夜娱乐城，KTV加洗浴，每个月的保护费是八万，对吧？”
钱胖子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那串木珠，珠子搓得咔咔响，沉默了几秒，然后干笑一声。
“李所，您这是……听谁瞎说的？我们这正经做生意，什么保护费不保护费的，都是谣言。”
林默心灵感应开着，钱胖子脑子里那点东西翻得明明白白。
这人比黄毛难缠，嘴紧，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搪塞过去，脑子里同时在飞速回忆哪些账目转移了、哪些还没来得及处理。林默顺着他的念头一条条往外捞。
洗浴中心四楼暗门后面的“特殊服务”包间、KTV库房里藏的现金账本、上个月刚给城东一个副所长塞了两万块的转账记录、还有钱胖子微信里跟一个备注“刘哥”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默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往外念。
“库房进门左手边第三个纸箱，底下压着两本账。四楼暗门后面有六个包间，上周五晚上接待了四个客人，收了一万二。上个月十号，你给城东派出所一个姓孙的副所长转了笔钱，备注写的‘茶叶款’。”
钱胖子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白里透青，又从青里透灰，最后“唰”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他身后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林默连眼皮都没抬，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钱老板，你这两个兄弟要是敢动手，我保证你们三个一起进去蹲着，罪名从组织卖淫到行贿到妨害公务，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钱胖子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两人退回去，然后弯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李所，您开个价。”
林默笑了。
“我开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可不是缺钱的人，他要的是实现人生价值。
钱胖子咬了咬牙。
“李所，您可能不知道，我这小本生意，上头牵扯的人多，您要是把我端了，后面好多人的饭碗就砸了，到时候……”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意思很明白。
林默站起来，往钱胖子面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
“钱老板，刘建明都进去了，你还跟我提后面的人？我明着告诉你，你这金夜娱乐城从今天起停业整顿，库房那两本账、四楼暗门后面的包间，全部给我封了。”
“你本人跟我回所里配合调查，把刘建明这条线上的人一个一个给我交代清楚。交代得好，我给你算立功。交代不好，组织卖淫加行贿，你自己掂量。”
钱胖子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金链子贴着肉都湿了，那串木珠被他搓得都快包浆了。
他低着头憋了半天，心里飞速盘算。
硬扛？刘建明都进去了，扛给谁看？跑路？省厅督办的大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李所，我配合，我全配合。”
他可不想过通缉逃亡生活，大不了罚款再蹲几年苦窑，出来后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
钱胖子被带回所里之后，交代得那叫一个痛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刘建明保护费链条上的人全供了出来。
城东洗浴中心、两家棋牌室、一家游戏厅，连带着那个收了“茶叶款”的孙副所长，一个没落下。
林默连夜带人挨个查抄，该封的封、该抓的抓，城东那片天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
小王跟着跑前跑后，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小陈在内勤室整理案卷整到凌晨两点，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忙完这一通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林默轻手轻脚开门，客厅灯还亮着。
宋青禾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他，鹅黄色家居服外头披了件薄开衫，头发散下来了，脸上还敷着面膜，只露两只眼睛。
“哟，大忙人回来了？新闻都刷屏了，金夜娱乐城被封了，钱胖子被抓了，我们单位群里都在传。”
林默换了鞋往她旁边一坐，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累死了，比抓小偷累多了，这帮人滑得跟泥鳅似的。”
宋青禾把手机递过来给他看。
“你上本地新闻了，‘城东娱乐场所集中整治，警方重拳出击’，配图是你从KTV出来的侧脸，别说，还挺上镜。”
林默扫了一眼，配图拍得模模糊糊的，他摆摆手：“别夸，再夸我明天还得加班。”
宋青禾把手机一收，凑过来小声问：“那钱胖子是不是很难搞？”
林默闭着眼哼哼：“难搞倒不难搞，就是废话多，跟我扯什么上面有人下面有人，我一报账本内容他立马老实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宋青禾，忽然想起来早上的话，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对了，你早上说的那什么……特别好看的，穿了没？”
宋青禾面膜底下的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伸手把他脑袋一推。
“几点了都？我都敷上面膜了，你还想着那事呢？明晚吧，明晚早点回来，反正朵朵不在家，时间很充裕。”
林默嘿嘿笑了两声：“那白天说出去吃顿好的，今天没赶上，明天补上？”
宋青禾白了他一眼：“明天？明天你不还得去查棋牌室？”
林默摆摆手：“棋牌室不急，让小王他们先摸两天底。明天咱俩去吃火锅，就那家新开的川味，我请客。吃完回来再办正事。”
宋青禾拿抱枕砸了林默一下，面膜差点笑掉。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行了，你先去洗澡，我去换衣服。”
她俯身在林默耳边轻声说道。
“换你最期待的衣服。”
林默听到这话，立刻钻进浴室，灵活运用控水能力，不到一分钟洗干净了全身，然后裹着浴巾往卧室走。
心里还琢磨着那件“特别好看的”到底长什么样。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的小夜灯亮着，光线柔得跟滤镜似的。
宋青禾侧躺在床上，鹅黄色家居服换成了一件带蕾丝花边的酒红色真丝睡裙，裙摆堪堪搭在膝盖上方，肩带细得跟面条似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衬得整个人又白又亮。
林默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浴巾差点没兜住。
宋青禾撑着脑袋看林默，眼睛弯成月牙，摆了摆手说道。
“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啊。”
林默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过去。
“你这……什么时候买的？”
“跟那件肚兜一起买的。”
宋青禾伸手勾住林默浴巾边角，往下一拽。
“别装了，赶紧的，明天你还得早起上班呢。”